被他这么一问，堤真竟说不话来。

看着手中的文件及徽章，她竟兴不起来。

“警官…”突然，一记低沉的声音自她耳后传来。“我迷路了，不知旺角警署怎么走？”

长官对这件事也有耳闻，她尴尬又羞愧地低下了。“署长，是我失职。”

“署长…”她片歙动，无法言语。

“堤真，你跟白川的情况与我当年是不同的。”

“我…”她眉心一虬“他是贼，我是兵。”

堤真压低了，没有否认。

这些日以来，她一直没让泪掉下来过。因为只要一落泪，就表示她本没自己想象中的。

“你！”一辆租汽车缓缓地开在她旁，而在车里的竟是他——白川隆则。

“兵跟贼吗？”他沉沉一叹，意味长地“了大半辈警察，有时我觉得只要一拿起枪，兵跟贼是没有分别的。”

蓦地，她脑海中浮现隆则的影——

杨署长说得对，她并不是迎喜喜回来坐督察这个位置的。

堤真瞪着车里那张她即使张着睛都会想着的脸庞，心情难以平复。

他轻轻喟叹一声“既然这样，我就不劝你了。”说着，他从屉里拿一纸文件及徽章，缓缓地递给了她。

她犹豫了一下，从他手中接过文件及徽章“ThankYou，Sir。”她腰一板直，脚一靠，对他行了个举手礼。

他睇着她，慈祥如父地：“我曾经经历过，所以我知你的受。”

“你很能，我相信你会有一番作为，可是比起有一番作为，我更希望你能幸福快乐。”他衷心地说。

“可是我…”

杨骐笑叹着“白川可没有犯案。”

“不能了呀…”鼻一酸，她忍不住滴下泪来。

“什…”

“你什么？”明明心里是一无法言喻的兴奋及激动，但她还是板着脸，违背自己真正心意地质问他。

“是情。”他打断了她“你也着他，对吧？”

但即使是如此，却还是否定不了她对他的情已是那么地——

她以为她跟白川之间的情是不被容许的，但为何杨骐却一都不责怪她？

“你真是迎喜喜回来准备升职的吗？”他凝视着她，似要看穿她的心。

“旺角警署就在…”堤真本能地回就说。

可是…已经不能回了啊！

“这是你的任用文件及徽章，恭喜你，堤督察。”语毕，他伸了手。

“你不能毫不考虑地回答我了吧？”他一笑“堤真，我没有女儿，所以一直把你当女儿一样看待，就连你去卧底，我都要请旧识罩着你。”

她觉里有两大的力量在撕扯着她，让她痛得几乎快失去思考。

但在那一秒钟，她惊觉到那男人说的是日语，而那声音对她来说…还是熟悉的。

“我没耐心。”他一笑，有无赖、有可恶，却又教人心动。

“署长，你跟那个大哥是兄弟般的情，但我跟白川是…”

“署长，别说了。”她一脸沉重地“我确实是忘不了他，不过我已经选择放开他的手，我不会后悔。”

第一次听到他提起这样的往事，堤真不觉讶异。

她心里有遗憾、有失落、有犹豫，她失去了当初最纯粹的忱。

他尊重了她的意愿，说他愿意等她回；但…她回到了香港，本不能再回。

“如果你要继续警察，我当然不反对，不过…”他语重心长地说“你能像以前那样没有遗憾、满腔忱地下去吗？”

“你没错。”杨骐一脸平静地望着她“在卧底的过程中，难免会碰上这样的事。”

“没什么不同，都是兵跟贼。”她说。

她不想忘记自己对警务的情、不想让过去的努力成为泡影，她不能为了一个黑的男人背弃自己的理想及信仰。

“我以前也过卧底，那时我为了查案而跟一个黑大哥接近，他视我如亲手足，还曾经为我挨枪，要亲手逮捕他时，我也挣扎了许久。”说着，他遗憾地苦笑着：“说真的，到现在我还无法释怀。”

“署长…”她错愕地望着他。

听见这样的话从他中说，堤真又是一惊。“署长…”

步警署，堤真踩着沉重的步伐独行在砖上。

“我等不及你回，所以只好先来找你了。”他说。

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东西取代了它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