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转到更早之前，梁萱若推着推车回到位于巷内的家，说是家，其实也是租来的，还是一栋违章建筑，屋龄已经超过四十年。

睡觉。

梁萱若知周益会这么拼命，全是为了自己，她也尽可能以优异的成绩回报他的用心，她同时知，周益是因为喜她，才会无怨无悔为她付一切。

“你在说什么呢？”梁萱若摇。“之前都是你在照顾我，比起你为我的一切，现在我回报你的，本还不到你给我的十分之一。”

老实说，她对周益的情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与

他拉开书桌的法式椅，坐椅，伸手拿起未批阅的公文继续工作，窗外的雨势依然猛烈，没有任何减缓的趋向。

“你回来了，咳咳！”周益消瘦的脸庞尽是病容，即使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看起来都比在外忙碌一天的梁萱若憔悴。

“是，总裁。”老刘掏车钥匙默默放在桌上，就要离开。

她看着破旧的门板，了一气，在心中喊——一二三！然后双手打开门，用愉快的语气说：“阿，我回来了！”

“老刘，你辛苦了，明天可以不必来接我，我自己开车上班。”就如司机猜想，樊嘉士确实打算挑灯夜战把工作完。

“对不起，这么晚才回来。”她觉得很内疚，阿都已经重病了，她却忙到三更半夜才回来，应该早收摊才是。

孤儿院的生活异常辛苦，外人本想像不到。周益中毕业以后，第一时间便带着梁萱若离开孤儿院，两人开始在外生活。当时梁萱若才一，功课非常好，语言方面的表现尤其杰，周益为了供应她上学，什么活都。他白天到工地当建筑工人，晚上还去挖下，只要能赚到钱，再远的地方他都去，因为他希望能供给梁萱若最好的，就算质上不到，起码不能耽误到她的学业。

樊嘉士不晓得他的一时善心成了司机最大的负荷，对他来说，更大的负荷在书房等着他，那即便是永远理不完的公事。

“你还好吧？”梁萱若见未婚夫咳个不停，连忙跑过去帮他拍背顺气。

“我明天开另一辆车去公司，你直接把车开回家，别淋雨了。”樊嘉士拿起车钥匙，丢给司机。

“还、还好，咳咳！”周益，依旧咳个不停，梁萱若看了很不忍心。

…真的不是诗帆吗？

说实话，为樊嘉士工作三年，他始终搞不清楚他到底冷不冷酷？他在上一秒钟还吃人不吐骨，下一秒钟就变成一个大善人，全视他的心情而定。比如现在外面下着滂沱大雨，他知他骑机车上下班，脆要他把车开回去，省得还得在大雨中骑车危险，容易发生车祸。

他习惯地要脱掉外，才发现早就没有外可脱，他的衣已经送人，送给一个萍相逢的女人，只因为她长得跟他的初恋情人很像。

但是即使再累，在面对未婚夫时，梁萱若仍然得挤笑容。

他们在同一间孤儿院长大，周益比梁萱若大两岁，从小就对她非常好。他们可说是青梅竹，对梁萱若来说，周益就像是她的亲哥哥，保护她、照顾她，让她不受到其他院童的欺负，是这个世界上她最亲的人。

想到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人，樊嘉士的嘴角扬起一个介于无奈和哀伤之间的苦笑，不相信自己竟然变得如此多愁善。

老刘摇摇，到车库把车开走，开始烦恼待会儿停车的问题，毕竟他可不像樊嘉士住在两千坪的大别墅，而是栖在破旧的小小公寓，没有地方可停这么大的林肯轿车。

她将推车推到屋后面的空地小心停好，边打哆嗦边搓手心。最近的气温偏低，天气相对不稳定，她每天回到家都将近十一、二，累得跟什么一样。

樊嘉士疲倦地用手太，心里明白答案是否定的，诗帆已经失踪十年，就算她再现，外表也不可能毫无改变，他和诗帆同岁，如果她还活着，也已经二十九岁，可今天那位叫梁萱若的女孩看起来只有二十岁上下，不可能是诗帆。

梁萱若的笑容是如此温灿烂，即使内心再怎么疲惫，表面上也要装一副乐观的样，就是不想让久病不愈的未婚夫担心。

老刘愣了一下，默默收下钥匙，跟樊嘉士敬礼，而后默默退书房。

“别这么说。”周益的神充满哀伤。“我为男人却帮不上忙，还要你一个人负担家计。”他才是该说对不起的人，如果不是他拖累她，她也不会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