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瑁烦燥：“你懂什么？父皇疼我，全是因为母亲的缘故。当年赵丽妃何尝不是万分得？父皇因此才封了瑛哥哥为太。可太的下场怎样？只为母妃耍了一小小手段，立时死于非命。谁知下一个父皇的妃是谁？谁知下一个被父皇死的皇是谁？谁知，谁知我们的明天是怎样的？”

一室的黑暗之中，的床纬之下，两个黯淡的人影，相偎。

素来车龙，门若市的寿王府，骤然冷落下来。连我都觉得李瑁的担心实在很有理了。我望着愁苦的夫君，也渐渐愁苦起来。

李瑁只是长叹：“玉环，你哪里知，你哪里知我母妃得罪了多少人？这些人，只怕这时候都在想着如何报复到我上呢。”

惠妃是武则天皇后的宗亲，亦是极有心计手段之人，她联合权臣李林甫设计废死太及鄂王光王，立寿王为嗣君。

可惜武惠妃是武则天的宗亲。武后的这层关系，不但累得她自己无法当皇后，也累得她费尽心思，也无法将李瑁扶为太，直到开元二十四年十二月死去为止。

杨钊在叔父的照拂下也已步仕途，李瑁听得我对杨钊气中甚是依恋，不免格外青相加，只消得吩咐几句，自有那心俱通的人儿去打安排，于是杨钊的仕途居然极是顺利。这是他愿意而且追求的，我自是一力成全。他心里虽没有我，可他还是那紫藤架下杨家少女的梦中人。

我才知他的不安并不是伤心母亲的死，只得换个角度劝：“可父皇还是很疼你的呀，何况他还追封了母妃为皇后呢。”

我从没见过温柔文雅的丈夫如此失态过。看着一脸凄惶，万般无奈无助的寿王，我忍不住抱住他，为他泪。李瑁也抱住了我。

我那一直温存细语的夫再没有心思和我评诗论画，唱歌舞。他开始整夜整夜烦燥不安，连半夜也常常披衣起来，在黑暗的房中踱来踱去。

皇上一时并未找到甚么妃，他仍沉浸在对武惠妃的思念里。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立李瑁为太，而是不久便立了素有忠孝之名，极为谨小慎微的忠王李屿为太。

武惠妃的死，对两个人打击最大，一个是皇帝，另一个则是寿王李瑁。

多少次，我被他沉重的脚步声惊醒，同样再无法眠，只得竭力安抚他：“王爷，母妃已经故去，您还是保重，别伤心坏了。”

年与我比肩的兄弟妹，更是无不屈膝相迎，我成了杨家最尊敬也最珍贵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