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纱帘，看着这繁华的街，她到什么都很新奇，逛集市是她从前想都没想过的，安城里官侯家的小夫人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她们从小被教着三从四德，自幼大门不二门不迈，只有到庙里走香火时才能府。从前在容府，她极少她住的阁，她习惯了与外界隔绝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她过了二十年。到了木府有时听小翠讲些外面的生活，繁华、闹于她只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苍白词汇。也许，成亲那日说得上繁华、闹吧，不过她盖了喜帕，只听得瞧不得，那日她已记不很清了，她只记得他扶住她的一双手，温、轻柔而有力。

她的目光被一对瓷人引了过去，她把那对瓷人放上手心。女孩凤冠霞帔，秀目低垂，双手微绞着一条红的绸带；男孩昂首，一副神气像，用绸带牵着女娃。这场景她如何不熟？她喜女孩脸上的羞涩与幸福，喜男孩脸上的兴奋与快乐。她的手指抚过瓷娃娃的面容，久久不愿放下。

“心同，下午我还要去里，皇上有事找我。那就等明日吧，用过午饭我同你去趟如意楼，给你的外甥买长命锁、如意镯，讨寻个吉利。明日还是集，顺便到街上走走，虽是下午，但应比往常闹些。”

看着他稚气却又有些成熟的面孔、看着他清澄却充满焦急的睛、看着他无奈又疲惫的神情，荆心同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她抬起，有些乞求地看着木衡易。虽隔着那面纱，他却依然看到了她的神情，不是看着，是到的。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个卖泥人的小摊引住了，她走了过去垂下看着摊上的泥娃娃，一个个憨态可掬，说不上栩栩如生，但可得很。她踌躇着想拿起一个看看，却又怕这不合礼数，她忘了，她这样“抛面”已是不合礼数了。

这声夫君可是多久不叫了？今日说来已全不同从前那样生疏了。嘴里说着，她手中捧来了倒好的茶。

“嗯，小泥人倒是可，你看看有什么喜的没有。”就买一个吧，他也同情着那个男孩。

男孩的神情里分明有着一雀跃“小看看，这里还有，都是我爹制的，用了十二分的心呢！”他自后的小箱里又捧几个，仿佛捧着什么宝贝一般。

这时，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走上来“公、小，喜哪个…我、我的都很便宜。”男孩似乎有些着急，说起话来竟有些结了。

“你喜哪个？”

“

“这样的话夫君可是要肌骨清了！”

茶有桂、茉莉、蜂的味，你喝来了吗？”

街的两旁都是些小商贩，售的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倒有不少稀奇的玩意，至少于她而言是新奇的。面纱掩盖下的一双秀目一时也没有停歇，这样的装束真好，想到这儿她不由得侧，激地看了旁的人一，是他想这样的装束：一宽沿的帽，四下里垂下轻纱，不会惹人注目，遮了她的面容又让她放心地看着街景。

“此时已没了上午那么闹了，若是那时候来，人可多着呢！”他的声音自传来。

“还要更闹？这样不是已经很闹了吗？”

没有不平事，又得肌骨清，那么是不是可以携着她去那她向往的草长羊之地，不想社稷、不想王权、不想朝政，只着她，着她，生一群儿女，快乐、幸福地活着？的微苦茶香换醒了他，至少现在不成，以后呢？不要去想了，现在的幸福不要让愁绪给扰了。

她的语气中竟充满了戏谑，她真的变了，从前的她是万万不会这样讲话的“好喝是好喝的，可是没喝来这么多的味啊。心同，再给我一杯，这次我慢慢地品尝。”

见她垂首不走，他便知她是喜上什么了。看来，她真的从不在外面走动，这卖泥人的摊很多，这里卖的都不是上品“我带你去一更好的。”说完，便拉起她的手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