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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剥啄声。半夜四点,如果她现在仍在睡觉,不可能听见这样细微的声响。她凝神听了一会儿,那声音仍有一阵没一阵地持续。
她走向门边,轻轻拉开一个门缝——
唐豫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可想而知,那是他用手指刮门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地半倚着墙站立,身上带着酒味,西装外套随意地披在左肩上。见了她来开门,什么都没说。
两人无言对峙了一会儿,孙易安先认输。
“有事吗?”她已经尽可能小小声地问,只是在静谧中,任何细小的声音都显得巨大。
他没回答,用拇指朝他身后指了指,然后转身就走。
她不明白。
他停下来,半侧过身看她。她猜他是要她跟他走,而且态度颇为坚决,这才轻轻地带上门,跟着他到他的套房。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待他一关上门,她便问道。
他耸耸肩。
“你若睡着了,也不会听见我的声音。”
其实他早清楚她固定四点会从梦中惊醒。他会知道,是因为他多半这时间也还醒着,就算睡着,也会被她的惊叫声唤醒。他试过紧闭上窗门,不过没用。偶尔他会怀疑那是自己的幻觉…
算了。总之,他已习惯。
“你怎么能看起来这么轻盈,像置身事外…像思烟一样?”
她猛地跳起,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撤了下嘴角,道:
“好像好些天没见到你了,是吧?”他挑起一道眉毛问她,虽然语气轻轻淡淡的,不过,明显带着质疑。
她松了口气…他不会真的知道她在躲他吧?不可能,他没那么厉害。她学他耸肩——但气势弱上许多——刻意让语气显得轻快:“可能是你忙吧。”
他“嗤”地一声打断她,害她说不下去。
“忙的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员工。”
他大剌剌地在沙发上坐下,而她则按着睡袍,拘谨地站在门边,这情景极为荒谬。那一刻,她有种错觉,她像是做了错事被叫到训导处的学生,正等着训导主任训话。
而他,似乎满享受这样的情势。
“我看错你了吗?原来你这么扭扭捏捏、小里小气的见不得人。是怕我把你吃了?”
“我没有…”她固执地反驳,却显得有些无力。
“没有什么?没有怕我?”
他知道。他果然就这么厉害。
他朝她做了个“算了”的手势,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以她与他打交道的经验,她知道她惟一的能做的选择,就是照他说的做,或者让他以为她会照做。
她仍站在门边,固执地不肯跨进地雷区。他要她过来,只是要说这些吗?
她的怀疑立刻得到了解答——
“你的咖啡课上得怎样?”他接着问道,平静的语气带着几许戏谑。
原来这事他一直知道…当然了,他是老板,就算他不刻意想知道,总是会有风声传进他耳里。
见她没回答,他径自走向吧台,捻亮吧台区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