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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紧,一股子心酸竟这么钻上喉头。
儿时的行乞生涯,早就让他看透了人心险恶。但她不同啊…“水中月”便是她生长的家啊。
东方天际泛出一片灰蒙蒙,不一会儿天色即由朦胧转为鱼肚白,忽而一丸橘亮从远方慢慢地升起,当金黄太阳冲破云层的那一刻,刘宛柔悠悠地睁开双眼。
她?起眼,伸手掩住刺目的阳光。
“喝点水。”欧阳无忌用叶子掬了水送到她唇边。
刘宛柔无力地吞咽几口,泰半的水沿着脸颊滑人她的衣领。
他低头饮了口水,弯身哺喂到她唇间。
双唇轻触的酥麻感让她红润了颊,她扬睫凝娣着他,没有讶异,没有反抗,只是攀紧他的颈子。
她现在只有他可以依偎了,再怎么亲密都是理所当然。
“我们何时要离开?”她问。
“你现在有力气离开吗?”他挑起她的下颚,拭去她唇上的水珠。
她摇摇头,轻喘口气。
“他对你做了什么?”他担心地问。
“我杀了玉姊姊…”
揪着他的衣襟,她泪眼婆娑地诉说着方才的经历。
“你帮了她一个忙,让她从痛苦中解脱。”他安慰她。
“他为什么能够毫不在意地做出那种害人之事?”她红肿着眼,仍旧全身发寒。
“野心会侵蚀一个人的本心,而他的野心已经酝酿了数十年,恶邪之气自然非同一般。”
“他…不是出于好心才收养我们?”她的双手垂落身侧,捏握成拳。
“他所下的每一步棋,都是他慎思之后的决定。”欧阳无忌皱着眉,心慌地询问道:“你从书房出来后,是否感到身体不适?”
“没有。”她摇头。
他松口气,紧抱了她一下。
“我想沐浴。”她觉得自己好脏。
“去吧。我在一旁守着。”
欧阳无忌背过身坐在溪边,浓眉始终是攒紧的。
刘明蝠刚才的话不会只是恫吓,他一定在柔儿或自己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他痛恨这种任人宰割的局面!
欧阳无忌用力掐住受伤的左臂,让愈合的伤口再度渗出鲜血——这样的痛能提醒他对刘明蝠的恨。
刘宛柔望着他宽厚的背影,不自觉叹了日气,和衣步人溪涧之中。
溪水冻得像冰!她牙关打着颤,只得一鼓作气地将整个身子全浸入水中。
四肢不停地在水中移动以驱除寒意,她俯身清洗着染了血的右臂。
那是什么?
亮晃晃的阳光之下,一个蓝色弯月印记明显地凸起于她的右腕之上。
她打了个冷颤,伸手去碰那个弯月印记。
凸起的弯月倏地往上臂移动,一阵剧痛朝她的脑门袭来。
才咬住唇,额上便已冒出涔涔泠汗。
她心惊地看着右上臂的弯月突然窜过胸口,直闯下腹。一阵腹绞,让她掉出眼泪,痛不欲生地往水里倒去。
“无忌哥…”半张小脸全埋在水中,无助地任由水从鼻腔直呛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