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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大人,请恕小女子直言,害诸多官兵丧命的,正是善恶不分的你!”颖青扬声道,娇嫩的嗓音透露出一股凛然正义之气。“他们投身军旅本该征战沙场,对抗异族、守卫河山才是,如今却对同胞干戈相向。而身为朝廷重臣本该以天下黎民百姓为念,可那些贪官却只图一己之私,不顾百姓死活,教河南饥殍遍野,饿死、病死路上的百姓多不胜数,这些数以万计的性命,全都得算到做官的头上!提督大人若是清吏,若有正义之心,那么你的同僚知法犯法、残害百姓之时,你又做了什么?若朝中大臣尽是官官相护、文过饰非,天道正义又在哪里?做官的杀好人是理所当然,土匪救百姓却罪该万死,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吏,降来做什么?!”
随行的士兵大多是平民出身,要他们攻打抗天寨本已是天人交战,此刻听颖青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与抗天寨对抗的意念不禁更薄弱了。这些土匪千里迢迢特地跑到河南去,不是为了随便杀两个官吏,更不是要侵占赈灾粮饷,而是为了无辜的百姓啊!他们又怎么能为了罪该万死的狗官,对替天行道的英雄动手砍杀呢?
然而王爷闻言却怒气填膺,低吼道:“青儿!你是糊涂了!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是堂堂的郡主,怎能对朝廷出言不逊?!”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颖青深吸一口气,突然朝荣王爷跪下,盈盈叩了三个头,强忍着喉中的哽咽,坚决地道:“爹,请恕女儿不孝,从今天起,女儿再也不是郡主,而是抗天寨大当家百抗天的妻子,与寨中的众人一般,是朝廷眼中的土匪了。”
荣王爷闻言脸色一变,而抗天寨的众人却几乎拍起手来,对颖青更是钦佩得五体投地。
忽然四周沉静了下来,只见一匹骏马缓缓策来,马上颀长落拓的男子脸上挂着潇洒的笑,尽管脸上伤痕未复,却有种顶天立地的豪迈气势。
“大当家!”抗天寨众人欢声雷动,还没开战,却似乎已打了胜仗。
“抗天…”
颖青愣愣地凝望他驰近她身旁,低声道。“你的伤…”
他的伤势明明还那么重,连起床都有问题,如今踏上战场,却仿佛生龙活虎,颖青的担忧深藏于心,她知道他的出现足以打击敌军士气,以及振奋抗天寨人心。
百抗天握了握她的手,甚至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青青,咱们…同生共死吧!”
他…
是特地出来与她同生共死的吗?
天在旋、地在转,阳光如此灿烂,一并融化了她的心。干军万马都不在她眼内,现在就算要她立刻赴死,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百抗天转头扬声道:“提督大人,抗天寨或有灭寨之日,天道却无沦丧之时,朝廷一日无道,我便一日抗天,少了一个抗天寨,五湖四海将会有更多的抗天寨!”
他的气势震慑了敌军,两军对垒,未动手,却已先分了一半胜负。
高鸿光神色阴狠,呼喝一声。“无耻匪类!死到临头竟还敢口出狂言!”
他一声呼喝,战事一触即发,顷刻间箭羽齐飞,杀声震天,战事方酣,抗天寨众人奋力死守家园,他们凭恃着优越的地形与训练有素的阵容,令官兵虽死伤无数,但抗天寨毕竟人单力孤,大军压境源源不绝,敌人仿佛杀之不尽,寨众只得节节败退。
忽然,有一大队人马自外攻入,官兵立即腹背受敌,阵脚也乱了,混乱中只见援军约有五千之数,颖青更加挥舞着旗帜,指挥寨众进攻退守,目光却离不开身负重伤的百抗天,虽然他箭矢连发、枝枝奇准,但她却明白他重伤后强撑得辛苦。
外援有如及时雨,百抗天撑着最后一口气,看着敌方主帅高鸿光与一蒙而男子捉对厮杀,只见那男子凭着手中一柄摺扇,将护卫高鸿光的官兵一个个打落了马背,高鸿光奋力挥舞着大刀,但在男子摺扇俐落精准的攻势下,越打心越惊,越打手越软。
百抗天一眼便认出蒙而男子正是葛翊,所谓擒贼先擒王,主帅一死何愁大军不退?此机不可失,他咬牙将弓拉满,用尽生平的专注与气力,箭矢如流星般激射而出,瞬间射穿了高鸿光的头颅。目的达成的那一刻,仿佛所有力量都已离他远去,他只觉眼前一黑,神智晕眩,朦胧中仿佛听到颖青神魂俱裂的尖叫,他闭上了眼睛…他的身躯跌落,魂魄仿佛腾空飘荡,他想再睁眼看颖青一眼,然而他已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