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

他想在不伤到她的情况下挣开她，但她却搂得死，脑中清晰地传来因她的贴近而浑泛起的躁，蓦地一惊。

“我该懂吗？”泾娘只是摇“不，我不懂得。在我心中，亲生的爹、娘如何惨死已不重要，逝者已往，为两位故人而陪上另外两人的一生，值得吗？你也许怪我薄情寡义，但十七年来，养我的人是你，关我的人是你，拿你同两位我本没有印象的亲生爹娘相比，泾娘更愿看到的是你的安全无虞呀！别让自己冒险了！”

显而易见，泾娘的绝与聪慧是完全袭自己双亲的优异，而且是青于蓝。

战火直延院中，外面喊杀冲天，然院里的曲独绯却没有多大的惊慌，反而镇定如亘。

＊　＊　＊

殷昼渭心中大震，一时间的心使他就是要答应放弃一切也甘愿，偏偏，曲独绯临死时的情形又冒了来。

他缄然，十三岁的他已有超年龄的沉稳锐利，也知如何以沉默来掩护自己。

从此以后，他开始生命中新的一番风雨，沉重的使命令他不能平凡，但世事的艰恶又使他吃尽了苦，惟令他衷心激上天的是，一路的风雨曲折，始终有一个同他相携踏过，使他受挫也不馁，沉默不再是以空白来填补。她是他沉黯生命中的一光，浑浊的渭奇异渗的清澈泾，伴随着他一步步地转折蜕变，乃至今天，她便是泾娘——一个上天因怜悯他而带给他的“女儿”

“既然你已然明白一切前尘往事，更该懂得我起事的势在必行。”记忆里曲独绯丽的脸换上另一张相接近的脸，并无多大困难。

“昼渭，你殷大哥五年来对你的调教中，少不了有我的一分心力，相信你也看得，我虽欣赏你，但这不代表我多喜你。我已经不能让沧啸等我太久了，算我自私无情也好，对你五年的恩情，是该利利索回的时候了。”她气望他，难得平时噙着的那抹有礼疏远的淡笑换上了一类似乞求的盼切，更有一丝严厉“外面的兄弟已不能维持多半个时辰，屋外守着的几位老将冒死护送你去——带上我的泾娘，答应我，要好好地待她，如同你殷大哥对待你一般，从今以后，你们以父女相称——你懂得了我的意思吗？”

纷的夜，记忆里的曲独绯最后决烈地将女儿付于他，尚未不及让他阻拦之时自绝于前。生平第一次受到自己肩负的沉重与亲人双双丧失的沉痛使他拼着顽的意志冲了重围——带着他的“女儿”、丫环俞娘及几个残将。

记忆里至今仍鲜明地印着那一晚腥风血雨的情形。

曲独绯定定地望住他。

隼军的总忽遭禁军袭击，其时禁军已纷纷包围住了总的驻，遭受大创的隼军遗仍誓死守住阵地，力持到最后而浴血奋战。

“知她叫什么名字吗？”曲独绯以一绝望的怜注视怀中女儿“她叫泾娘，你应当清楚，泾渭永不能合！”

“谢谢…”

外面的硝烟弥漫得天地也为之变，他几乎是沉着地接下了曲独绯所的两件可想而知会颠覆他一生的任务。

“很好！”曲独绯“我要你答应的第二件事便是：为了你殷大哥和我及千万死去的隼军复仇！我知这对你很残忍，但我要你发誓，照顾泾娘和复仇将是你今后背负至死的两件使命，你必须不计一切完成它，这也是我未了的两件牵挂。”

他是懂的。以一个母亲而言，她信任他能担起抚养幼女的任务，但随着幼女的一天天长大，他们两人会陷尴尬。他九岁以前的残戾令曲独绯难以喜亲近他，父女的称谓，泾渭清浊的永难合，就是要时时警醒他：殷泾娘是他今生永远不能亵渎的女！

“你既知我并非你亲生的爹，就不该这些逾理

“为什么？难爹真舍得送走泾娘？你竟狠得下心吗？”她的心在他的回避中冷凝住，忽然不顾一切扑过搂抱住他“你为什么不敢正视泾娘？为什么一直回避泾娘呀？你心中究竟在顾忌什么，又在回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