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长安外城东南角，被列为都中第一胜景之曲江池便盘踞于此。曲江池本乃天然池沼，汉武帝时造了宜chun苑于此，因池水曲折，故名曲江，隋初迁筑长安城，更开黄渠穿城入池，至此改名芙蓉池，宜chun宛亦曰芙蓉园；唐时复名曲江，开元中重加疏凿，不仅扩大其池面积，更建了紫云楼等殿字楼阁亭榭于池岸，使得原本hua卉环抱、烟水明媚的曲江池更是光彩灿烂、金碧辉煌，成为帝王将相至商贾庶民岁时游赏不废的地方。

时达上巳，当今圣上于曲江池中赐宴臣僚，御酣群臣。于斯时满朝文武，连同新科进士皆一同宴集于此，沐受皇恩。御宴过后，各士大夫多会停留于曲红池，huan饮达旦。

夕yang刚沉，天地犹剩余辉氲氤，黄昏中人面依稀可辨，但江上艘艘hua舫已点上浣纱灯。

“爹。”斗大的“殷”字gong灯之下，hua舫的纱帘蓦地掀开，现chu少女一张清灵秀致的mei颜，打赤脚走chu。

船tou昂立的男子闻言立时转shen，一瞬间转移的神se在看到女儿的赤足时，眉tou皱起。

“泾娘，怎么chu来了？也不tao上鞋？”

她泛开无辜的笑。“好闷！好不容易能陪着女儿chu来，爹却自个儿跑chu来发呆，理也不理女儿。”

他安抚地笑，习惯xing又接过她递来的手，用自己的xiong膛挡去轻薄的chun风及有心人窥视的眸光。

该死！江上人liu这么多，他今晚实不该将女儿带了chu来，看着她年轻的红颜，淡笑着开口：“爹只是忽然觉得老了。”

她轻敛蛾眉“爹怎么这样说？”

他低tou瞧她。难dao是他多心？这样的女儿并不像怀chun少女呀——

“泾娘并不介意年龄。”

“说谎。”他han笑轻点她鼻tou。

她一怔，有丝苦涩难懂地瞧他，随即化于一笑。“随爹爹说。”有谁知dao，她的介意只为他的在意呀！

两人默然。静谧中笙乐琴歌自别的hua舫传来。泾娘忽地笑了。

“爹，你瞧别人游玩莫不是携带歌姬舞娘凑兴一番，相比之下，这里倒是寂寞冷清得很。”

“你觉得寂寞了？”他完全没她调笑的口气。

泾娘摇tou“爹，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她说，带着一丝黯然“泾娘总觉这几年来，爹渐渐同女儿疏远了距离。”

是这样的吗？他的许多事情是瞒着女儿，那是不得已。至于距离的疏远…他为什么要疏远距离？那是她多心了吧？他为什么要疏远自己的女儿呢？

“爹怎么会疏远你？”他努力忽略xiong中那负疚的gan觉。

回tou吩咐啾儿拿来女儿的绣鞋。

“爹！”她掀chun抗议。

他笑yinyin地“乖乖tao上鞋儿，否则，呆到船舱里面。”泾娘自小便不爱拘束，女子自古以一双三寸莲足为mei，但他却未将缠足列为女儿必须zuo到的内容。在他yan里，那zhong残忍的酷刑不该施加到荏

弱的女儿shen上。没想到女儿是愈加变本加厉了，竟连鞋也不愿穿了——他盯着她皎白无瑕的足踝，没有刻意的裹缠使女儿拥有一双弧度mei好的莲足，仿若上好的mei玉。这样一双玉足有他欣赏便够了。

话里的不容置喙让她乖乖tao上绣鞋，但不意被绊了一下，shen形一斜，就往江畔倒去——

“泾娘！”一双手臂圈住她的腰shen，施地一转，顿时化解了泾娘的倒势。她的一声惊呼未喊完，shen子已安然地贴在他怀中。

“好在有爹。”心中怦怦地。爹的怀抱好温暖，男儿的味dao正是她梦里所绕缠的，不由眷恋地窝了上去。

声音从xiong口闷闷传来，他的心猛受了一下激dang，意识到泾娘的shen子同他贴得非常之近，几乎没了间隙；她的一双纤手便箍着他的腰，让他gan受到她的纤弱无助；而她的鼻息正窝在他xiong口tiao动的位置，吐气如兰地加shen他的脉博…有一zhong荒唐的yu念正攫住他，教他几乎惊慌起来。

他想不着痕迹地移开与她shen子距离，但推不开。只得直了shen子，哑声开口：“泾娘。”

她不应，如同一只贪腥慵懒的猫咪窝在他怀中。“好喜huan爹的怀抱。”爹这阵子总同她保持一段距离，她焉有不知？

不想承认那gu烦躁令他尴尬了，他一阵无言地瞪着幽然的江水，好一会儿压下声音“泾娘，你已不小，就别胡闹了。”

她这才听chu他话里的严肃，抬脸调pi地眨yan。“爹不许泾娘胡闹了？”

他微微别开脸——该死！她可是他女儿，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