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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滕霁不以为意地拉开笑脸。
丁略眉心一拧,转身走出大厅,迅速上了他的车离去。
滕霁那张笑脸果然如武绝伦所说,碍眼极了,难怪方阔会被气得晕过去,要是再待个几秒,恐怕连他也会忍不住挥出拳头。
这就是他们的“麒麟王”一个小他六岁的小表,一想到未来得时时面对他,他就觉得疲惫。
微微拉开领带,他揉了揉眉心,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心情无端端繁杂起来。
“给我一根烟,陆力。”他沉声道。
“少爷,老爷和太爷都不准你抽烟…”陆力急忙回头。
“给我烟。”他重复道。
陆力怔了怔,没再吭声,他明白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有照做。
“是。”他转身递上一根烟。
丁略点燃烟,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整个人慵懒地靠向椅背。
“去查一下上海所有制衣店,看看哪一家店名和『珍珠』两字有关。”他命令道。
“是,我马上查。”陆力应了一声。
丁略虽然在口头上逞了一时之快,但依他的个性,这件事说什么也要办好才行。
因为这是他和滕霁之间的角力,他非赢不可。
非赢那个小表不可。
上海的长乐路上,接二连三地林立着好几家旗袍店,一般观光客经常驻足在这些店里,买一、两件复古的旗袍过过瘾,或是带回家当成纪念品。
不过,真正懂得门道的人,会绕过这些已与流行结合的商品化店面,直接拐进与长乐路相交的一条小巷弄,走到底,一间保留着浓浓中国布庄店铺风貌的古老商家便藏身在攀满了绿藤的矮墙之内。
币在商铺外的小小招牌已非常老旧,几乎被藤蔓遮掩,招牌上的字迹也已模糊不清,但仔细辨认,还是看得出那三个褪色斑驳的小篆字体正是“珍珠坊”三个字。
“珍珠坊”在上海已有百年历史了,可是它的来客并不多,和外头那些门庭若市的商家比起来,甚至可说是门堪罗雀。
然而这家看起来生意奇差的店铺却不像外人所见的清冷,相反的,珍珠坊做的全是熟客订制的买卖,不同于时下一般的花稍旗袍和长袍,这里讲究的是细腻的手工及剪裁,就连布料也绝对是上选真丝,绣样、身段,完全依客人的要求订制,因此,有人说,只要穿过珍珠坊的衣裳,便再也不会想脱下来。
天色已暗,华灯初上,丁略顺着小巷找到这家老店,看了看招牌,眉峰一蹙,转身再向陆力确认一次。
“就是这里?怎么像间废墟?”
“与『珍珠』两字有关的店铺虽然將近十家,但经过调查,这一家『珍珠坊』原是家布庄,已有百年历史了,传了好几代,五○年代时期,这家店的老板因为作工精细,被形容制衣绣工手法如天上才有的巧匠,所以当时的富贾仕绅们便给他一个『天工』的封号。”陆力解释道。
“『巧夺天工』吗?哼,我倒想看看这个老师傅有多大本事。”丁略对自己在百忙之中还得为了一间小铺而特地跑这一趟感到非常不悦,但不来确认一下是否找对师傅他又不放心。
“少爷,我听说这位老师傅怪癖很多,你可得忍着点…”陆力马上提醒。
“我知道。”丁略点点头,虽然对这老旧得仿佛风一刮就会倾倒的房子没什么信心,不过陆力的调查从未出过错,所以他还是走进了店铺。
店铺的木门是横拉式的,但此时门正开着,只有一块印花蓝色布帘遮蔽着大门。
丁略掀开布帘,踏进铺内,里头一个年纪约二十岁的年轻女孩一见到他就道:“先生,要订制衣服吗?”
“是。”丁略环视了十坪不到的店面,却看不到一块布料或绣线,甚至连件长袍或旗袍都没瞧见,只有木制的桌椅和一些简单摆设,看起来不像商店,倒像寻常人家的小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