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娘还在世，我就不必逃婚逃得这样卒苦了。”漫行在绿荫下的黄土上，两旁俱是百年苍郁老树，聂冬雁一株抚过一株，语带不满地咕哝。“我爹明明应允过我娘说会让我们自个儿挑选自个儿的夫婿，可是娘一过世，爹转个就忘了对我娘的诺言，而且三个月后就把妾室杏姨扶正为继室，他对我娘的就这般轻浅吗？”

聂冬雁微倾螓首。“即便不讨厌我，你也是恨不得赶甩掉我，然后有多远跑多远，最好这辈都不要再撞见我，对不？”

“我讨厌他们一见到我就那发直发昏的鬼样，有的人还会呢，恶心死了！还有，我也讨厌他们用尽心机来讨好我、谄媚我，另一方面又不厌其烦地在我面前抹黑别人，好龌龊又下！我最讨厌他们在我面前是一个样，背着我又是另一个样，标准的两面人！”

“今儿个？”李慕白不可思议地喃喃。“但，现在才刚过午时呀！”

“你很讨厌我，对不对？”她突然问。

好半晌后－－

“可是你都不会，初见面的一，你只是奇怪我是谁，怎会从树上掉下来，并没有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对，你。”聂冬雁用力了一下螓首。“老实说，我见过的男人像山一样多，媒婆的脚早就踏平我家的门坎了，但无论是江湖上的英雄豪杰，或者是世显赫的王孙贵冑，还是俊潇洒的翩翩公，我都厌恶得很！”

“这还用问吗？”聂冬雁稚气地皱皱鼻。“他们都好作，看了就讨厌！”转个，她又继续往土路的另一走去。

清秀的脸庞上并没有任何异样，但李慕白却移开了若有所思的神，聂冬雁乘机仔细端详他线条柔和的五官，是那样秀气、那样清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纤细，鲜少有如此清秀雅致的男人，尤其那双清澈的瞳眸，总是那么宁静，像两湖幽邃的潭。

李慕白无言，显然是默认了，聂冬雁见状反倒开心的笑容。

“天哪，连说个话都不能尽情的说，快闷死我了！”她夸张地气，随即奔向一条隐密的林间小。“快，快跟我来，寺里的大和尚说往这儿去可以到达一陡峭的悬崖，在悬崖上可以瞧见连绵不绝的雪峰喔！”

“为什么？”

“才没有呢！”聂冬雁嗔地横去一。“不过娘还在世时常听她这么说，我跟我娘最相似，我想我也该是这样吧！”

双眸凝住她“孩呢？若是你们已有孩，孩也还小呢？”李慕白轻轻问。“不了吗？”

“你刚刚问我有没有那生死相许的对象，我说没有，而且…”她挤挤。“你还是一个能让我有好的男人喔！”

“姑娘有这样的对象吗？为何不去找他？”

回过来，她面对着李慕白倒退走。

夕沉，晚霞嫣红，凄艳得像是一片片啜泣的血，带着的苍凉，将满山郁郁苍葱挥染上一片抑郁的彩，平添无限愁绪，使得前一刻还很开心的聂冬雁也不由得敛去笑容叹起气来了。

所以他们去看了雪峰，还有地下泉和冰椎，直至时近黄昏，他们才开始往回走。

“换了是我…”停下脚步，聂冬雁徐徐转背靠在一株的树上，双眸如梦般追寻着飘拂在林荫间那片迷蒙而虚幻的红暮霭，姣的容颜上浮漾着一片清雅脱俗的神韵。“倘若我的人死了，我定也要跟着去！”

李慕白愕然的拉回来。“呃？”

才刚寺借到了过夜的厢房，随手丢下行，聂冬雁上又拉着李慕白离开那座古朴的罗汉寺，说是要欣赏一下附近的优环境，其实是受不了寺里那庄严肃穆的气氛，简直就快憋死她了。

他的语声非常非常轻，风一就…散了。

李慕白轻轻蹙起眉宇。“我？”

“咦？哪里？”聂冬雁连忙将目光移向李慕白所指方向。“真的耶！好，咱们今儿个就在那里宿夜好了。”

“好想念我娘喔！她以前最抱着我看夕，老说夕虽近黄昏，却是最的一刻。”

“呃？孩？”聂冬雁怔愣地重复，然后有困惑地笑了一下，好像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猛一下被问倒了。“这样的话，大概…我就不能死了吧！可是…”她想了一下。“或许我会发疯也说不定。”

李慕白负手尾随于后，没吭声。

李慕白状似想说什么，旋即又吞回去。

李慕白怔了一下，然后叹息，再苦笑。“不，没有，一儿也没有。”

神仙，”李慕白细语。“那儿有一座寺庙倒是真的。”

聂冬雁回眸。“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