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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盆的水啊?
“你快喝啊!”卓菲兴高彩烈地催促。她眉飞色舞比手划脚地介绍。“这汤头可不简单,是我配的料,早先让灶房足足熬了八个时辰才能做出这味儿,一滴都不能浪费哪。你喝了就知道,保证你一口接一口,欲罢不能!”
欲罢不能?喉喉喉…梦蝉虚弱地笑着,眼皮抽搐,简直想死一死算了。“可是我…”她看着卓菲期待的眼神,和一脸兴奋的表情,霎时一句“我喝不下”硬是说不出口。
在劫难逃啊!
只见梦蝉深吸口气,扔了箸子,把心一横,抱着必死决心似的,端起大脸盆,喔不,端起海碗咕噜咕噜将汤汁全灌入嘴里,耳边还听见卓菲拍手叫好。
“对对对,这样爽快一口干了它,赞啦!”卓菲好不得意。“就说你会欲罢不能吧,这汤头可好ㄌㄟ…”瞧她吃得多爽。
喝完那一大脸盆的汤,梦蝉放下碗,红着眼眶,有种想死的感觉。满肚子食物已经涨到她喉头处,她昏眩地坐在那里,卓菲还兴奋地直冲着她问:“好吃吧?好吃吧?好吃吧?”
梦蝉看着她,勉强点头。她不能说话,怕一张口就要吐在卓菲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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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辙严绕进花苑找梦蝉。谈了一晚,师娘虽没明说着接受柳梦蝉,倒也支支吾吾地暗示不会再找她麻烦,庞辙严这才决定暂时留下,毕竟焰合堂的事还没解决。才跨入前廊,但见远处梦蝉正步出厅堂。他停步,看那家伙弓着身,颠颠倒倒地扶着墙边走,还不停地打嗝。
“嗝…”梦蝉捂着肚子、一手扶墙。“嗝嗝…”她皱眉难受极了,彷佛肚里被硬塞了块石头,又像怀胎十月快生的孕妇。这会儿还打起嗝来了,真要命!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真把那一大脸盆的面连汤全吃个精光。
梦蝉悲哀地想,就因为不好意思?哇勒…她怎么会这么没用!一句“吃不下”都说不出口,落得如此狼狈!她眨眨眼,悲哀地想起临走前卓菲还端着空碗,爽快地拍胸保证。
“实在太捧场了!好,既然你这么爱吃,往后我天天煮给你吃!”
不!梦蝉双手抠住墙壁无声地呐喊,早知道就和师父走得远远地,呜呜…
庞辙严双手抱胸立在廊上,打量着梦蝉狼狈的模样。这家伙又怎么了?他一瞬不瞬地瞅着她,看着她滑稽的模样只觉有趣,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梦蝉头晕目眩,脸色泛青地扶着墙缓缓前行。她在心底纺,打死她这辈子都不吃面了。走了几步实在难受,终于蹲下来,这一蹲,却看见一双靴子。靴子?她仰头,看见一对黝黑的眸子,和那高大如山的身子。
“师…嗝!”她捂住嘴。身子规律地又颤了一下,真糗!
庞辙严挑起浓眉,俯望柳梦蝉。她捂着嘴,睁着眼儿直打嗝,脸儿绯红。夜已深,长廊只有红红灯笼伴着冷风摇晃,苑里树叶婆婆娑娑地恍似一首曲子。
她蹲在那儿望着他,黝黑的发垂落地上,在深褐色的槐木地板上,庞辙严的影子刚刚好笼罩住她纤弱的身子。
这刹那,庞辙严瞳孔一缩,赫然惊觉梦蝉的美。当她打嗝时忙掩住嘴儿、羞怯可爱的一个小动作,竟令他怦然心动,暗了眸色。
在古老的深褐色地板上,柳梦蝉瞅着他无辜的模样,好似月儿无心遗落的一片月光。清秀又脆弱得让人只想搂进怀中宠爱,他胸口又有了那种滚烫的感觉。
“嗝!”梦蝉紧捂着嘴,糗得脸红似火。
庞辙严蹲下来,直视她尴尬的表情。“怎么了?”他的声音平静,温暖而亲昵。
梦蝉眨眨眼,师父今晚好象特别温柔!“我…嗝…吃太…嗝…饱了…嗝…”说完,她又是一阵脸红。讨厌,师父这样盯着她,害她好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