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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妈妈哪里肯?众口纷纷就开始抢起人来,连授课的林老师也跟着加入战局。
恕仪看着这群热心过度的妈妈们,呃,还是埋头苦干好了。
压花班分低阶、中阶和进阶三期,每一期四周,她已经上到中阶班的第二周,越来越有心得了。再加上她天生心细与手巧,制作出来的成品,居然已经有其他班的人在询问可否转卖,让她的虚荣心小小满足了一下。
“好了,各位,我们后天的课需要使用到仙丹花和风船葛…”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林老师的说明。
“打搅了,请问班上有没有一位李恕仪小姐?”
伍长峰!看到他出现在门口,恕仪着实吓了老大一跳。
现在是星期三下午三点,他应该在公司上班才对啊!
“我在这里。”她捧着六个月大的肚子,辛辛苦苦从位子上站起来。
“家里有点事,我来接你回去。”伍长峰快速向她解释,眉眼问的阴郁让她隐隐感到不祥。
她轻声向同学和老师告了个罪,随着他离去。
“发生了什么事?”坐进车内,她马上开口。
他肌肉紧绷,整个人彷佛处在一种强烈的张力之下,轻轻一触就会爆裂。她从未看他如此诡异过,心里跟着惶恐起来。
他并没有马上发动引擎,而是把额头靠在方向盘上,深呼吸好几下。
“我爷爷病倒了。”
“什么?”她惊叫。他父亲才刚刚好转,移居到山上的别墅静养,转眼竟然轮到了他爷爷。
“一开始只是小靶冒,没想到病情忽然一发不可收拾…”他的语声开始沙哑。
“老先生现在还好吧?”最近她白天都在花艺教室上课,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他。
伍长峰疲倦地叹了口气。“我们已经把他接回家了,他想见见你。”
恕仪心头一沉。他们会把病人接回家来,可见情况不妙。
虽然不知道老先生为何会想见她,她仍然点头。
“我们快走吧!”
* * *
乍见病床上的形影,恕仪心中的沉重再添加数十斤。
才数周不见,伍老爷爷已不复她印象中强势硬气的模样。
他的神智尚称清楚,脸色却蒙上一层死白,眼睛晦暗而浓浊,一缕微弱的呼息几不可辨,任何人不需要专业医生的断定,即可清楚看出一个事实…床上的生命已然走到最终一程。
怎么会呢?才短短几十日之隔而已。
十二月的天色阴沉沉的,风雨午后方定,窗外的庭轩萧然画过凉风,而后归于沉寂,窗内的亲属也同样的谧然无声。
她知道伍家并不是那种财大业大之后,亲子关系就分崩离析的家庭,所有亲人的感情非常凝密,伍长峰更深深敬爱他的父亲与爷爷。如果伍老爷子没能撑过来,她几乎无法想像他会有多沉哀。
房里人不多,除了家庭医生随侍在侧,另外也只有伍氏夫妇、伍长峰的弟弟,和两位她并不相识的叔伯辈。
从她一进门开始,其他人都炯炯队着。她几乎可以听见伍氏夫妇的心音…老爷子为什么会想见她?
他们只怕连老爷子与她相识都不知道。
“爷爷,恕仪来了。”伍长峰轻声告诉床上的老人。
伍爷爷勉力瞠开眼睑。
“老先生。”她在老人的身畔坐下,按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