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已有五年无人烟的凤yang山，在纷纷白雪的妆点下，清冷的山tou白皑皑的银姿一片，更显得孤单凋零。

唉清晨即私自chu家门的梵瑟手执红油伞，静静立在凤yang山上一chu1造得简陋的坟前。

五年前九gong门全遭毒死后，她的兄长们为了讨她huan心、让她别再那么伤怀，便命人为枉死的九gong门人起了这么一座坟。虽然所有九gong门的人死后能团聚在同一chu1，可是上百条的人命就躺在这一座小小的坟底下，他们不该这么委屈的，至少也该为他们立个碑，在碑上留下只字片语，说明这凤yang山上，曾有个上上下下都huan乐亲爱的九gong门。

每次当她的兄长们将她嫁chu门一回，她便会来到这儿，对这座坟发呆一天。她总怕自己会有被嫁得远远的、永不能回来的一天，如果她回不来，还有谁能来此扫墓？有谁来对这些如同亲人般的师兄们说说话？她怕他们会觉得孤单，于是总会找机会来此陪陪他们，也让他们陪陪同样孤单的她。

扒聂死了，师兄们和师父师娘也死了，家中的老父已全shentan痪不能言语，最亲近她的婢女丹儿和水儿，在三名兄长的威迫下，对待她也是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话。长久以来，她形同一个人生活，没有人能靠近她的心一些，没有人来帮她分担些说不chu口的伤痛，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持续多久，她才能离开？

每每想起盖聂，她就心痛得难以自持。早知她的兄长们gen本无心要盖聂活着，她就不会说chu谎言，让盖聂在死前对她han恨莫名。他的恨就像一把刀，把她划分得无法再聚拢；如果她和盖聂之间的情事注定就是悲剧收场，上天又何苦给她那些mei丽的回忆？活在回忆比任何刑罚更苦、更痛，有时实在是无法再忍受这zhong心灵上的悲伤，她会狠心抛下老父自尽，而每次被救回时，梵天变就会带她至老父面前，让她看老父悲怜的泪水。

老父的泪，是梵天变要她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她知dao自己不能轻易地下黄泉去追盖聂，她还得为她的老父活着，她不活着，恐怕她的老父也就活不成了。可是她总在老父的yan底看到其他的意思，不能言的老父似乎也不想就这么活下去，但为人子女的她怎么地zuo不到让老父脱离尘世不再如此痛苦…这zhong日子，她实在是累了，累得不想再活下去。

死去的人已回不到她的shen边，而活着的人又不能死，有谁来怜她这不能死的人！有谁能让她解脱？

梵瑟对着那被白雪覆盖的坟半天后，趁雪势稍歇，她放下手中的红油伞，拿起带来的扫坟用ju，开始扫除积雪落叶，为同门师兄弟们打扫。

回到郎州，第一件事就是上凤yang山祭坛的盖聂，一上凤yang山tou，就发现上山的路径上，有一dao浅浅踏过雪地的痕迹。

他沿着雪上的步印，缓缓地追索而上，在到达他往日总爱和梵瑟私会的林子时，他愣住了脚步。

飘飘的雪地，一把红伞，格外的耀yan震目。那把伞是那么地熟悉…盖聂闭上yan，努力地回想在哪见过，为何他会觉得如此熟悉。

那是梵瑟的伞！

梵瑟曾在下雨的日子，或是大雪纷飞时拿着那把红油伞，前来这个林子找寻他的shen影，他们曾往这伞下亲密地依偎。

望着那把伞，盖聂浑shen的肌rou绷jin着。他再仔细看那把伞放置的地方，似比他chu1的土地来得隆起，伞下的雪上cha着三炷清香，一丛淡紫se的小hua静躺在伞下的白雪上。

在这把伞下，是他九gong门所有人安息的地方？

他努力地chuan息，试着让自己冷静。他从没想过九gong门的人会全聚在这么一块小小的土地下，他该早些回来的，至少他能好好安葬他们，不让他们沦落至一黄土的境地。

但他未曾回来过，而九gong门的人又dang然无存，是谁为他们造的这座小坟？谁还记得九gong门的人？

扒聂盯着那把红油伞，不相信梵瑟会是造坟安葬九gong门的人。是她要九gong门的人死，是她不爱他也不要他们活着，她为什么要替九gong门的人造坟？还有，这坟的四chu1乾乾净净，无有林子掉下来的枯枝或是雪堆，甚至有香和鲜hua，想要九gong门毁灭的梵瑟会zuo祭坟这zhong事？

扒聂满腹的不解，在一阵缓慢难行的脚步声传来时，得到了解答。

拎着水桶上山tou去汲水的梵瑟，吃力地提着装满水的木桶，小心的不让桶的水洒了chu来，低tou一步步踩着不平的小径，没发现在坟前站着另一个也来祭坛的人。

将水提回填前后，梵瑟拿着水瓢在坟的四周轻洒着水，一双小手被冰水冻得通红；在洒完水后，她又蹲下shen，将有些歪斜的香重新cha妥。

她起shen时，本想再拿起遮雪的红油伞，但看雪hua又从天际飘下，她放弃了执伞的念tou，就让那把伞伴在原地，替躺在坟的人们遮雪。

她不舍地在坟前再看了许久，在落雪将她的shen子冻得更冰冷前，才想起她也该回梵府了。她要是不早些回去，只怕她那两个女婢不知又会被怎生nue待。

她徐徐的转shen，无神的双眸迎上了一双子夜般漆黑的眸子，那双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