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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带离,还她原来的平静。
没有力量保护她、成全她的幸福的他,是该离席的时候了。
"也好…你需要休息的嘛!那…明天你过来,我弄猪脚面线给你去去霉气。"史佳单纯地以为他只是累了。
"史佳…"他并没有察觉自己握紧方向盘的手已经用力到惨白。"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再去打搅你的生活了。"
泪泛出眼眶、灼灼地烧过脸颊,然后…
滴落到地板的声音,在他俩的心底回响。
除此之外,世界于他们来说,已是寂寥一片。
"你一定很后悔认识我吧?"妈妈和小秉对话的声音在一墙之隔,漆黑的浴室马桶上,史佳仰起挂着泪珠的脸,酸酸地笑着。"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头过…紧急救援了一年,你才回来过一点安定日子,最大的案子又遇上我,全部搞砸。"
她知道他这一生认定的责任和目标都在那个公司;而她,却是那个毁了他的人。
"一点都不,遇上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后面一整排车一起发出的强力喇叭声,才让丁鸿钧略略回神,踩下油门往前移动。"没有你,我这辈子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怒哀乐、什么是真正的爱。"
胸口的隐隐作痛,随着话筒中仅剩的呼吸声,在纠结的两颗心中传递、累积着。
"那…就这样吧。"一刀切下,他痛彻心扉。"土地的事你自己小心一点,他们会用什么方式,说不定的。"
"我知道。"史佳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你…记得去吃碗面线去霉气。"
"好,再见。"
"再见。"
***
从那一天起,雨没有停过。
上天是要帮他们把有形的、无形的泪水一次哭完吗?手上挂着酒杯,抬眼望向傍晚跟早晨没什么两样灰蒙蒙的天空,丁鸿钧带着微醺,不很感兴趣地想着。
他有一个礼拜没见史佳了,这事儿他倒绝对是记得清楚。
选择在电话里分手毕竟是对他俩比较不困难的做法,但同时也剥夺了他自己最后一次见她的机会。
残忍一点、痛一点,所以遗憾和思念就深刻绵长得接近永无止境。
相较之下,他对失去工作的毫不留恋,反而是决然又确定地,一点也没有反悔惋惜的意思。
看着他从小到大的老爸,倒是先沉不住气了。
"说老爸并不感伤这白手起家挣来的成就失在你手里,虽然稍嫌矫情了一点,但与事实相去并不远,反正我的生活重点已经不在那上头了。我真正担心的是,你的志向、你的人生都在这上面,你究竟放手放得有几分甘愿?"
老丁先生观察着,这几日在家中看似无神,隐约却察觉得出来脑子还是在动着的儿子。
"选择自己认为对的事,就不用再去谈什么甘愿不甘愿。如果事情再从头来一遍,我重新认识史佳、认识她对土地的坚持,那么我的想法不会有不同,只是做法上会更积极一点、更圆滑成熟一点,甚至,多动点脑筋、多绕点远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