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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2/2)

即使在来前早已赞完了一系列的大英导览丛书,当真正站立在博馆前时,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前所呈现的气势震得狞不及防,跟枪倒退。

尴尬杂著悲哀的复杂情绪突然涌生,一向如此,属于中国民族的成就,却在别人手上开结果,因为自己的民族没有保存的能力。

在这里,时间成了一虚无的名词。时间是什么?时间是午后草地上一场长长的散步;时间是偶尔从咖啡座飘来和著酝香味,似有若无的音乐声;时间是偶尔雨飘下来一阵沾衣的雨滴,却又如同来时一般迅速的在光下蒸发无踪;时间是引领我在灯火辉煌里安然眠的灯影投,殷殷企盼著,一个甜的梦。

当时不明白,因为陌生人的一善意,支持自己一路走下去。后来,读到了史文生的话,我把它抄下为这段旅程的印证。人类仁的历史,使得这个世界变得令人比较容易忍受。如果没有一些仁慈的话语、仁慈的注视、仁慈的书信…那么生命的本也不过是个无聊的笑话。

下一站该是回家了吧。

分的人都喜旅行,旅行是一快乐,脱轨的快乐,一成不变的生活无味如同嚼蜡,我们被拘束的灵魂都渴望偶尔的脱轨,像教室里正襟危坐的学生被午后穿透枝叶的光、徐徐的凉风、碧茵的绿地所引而跷了课,于是觉得当天的光特别的耀、心特别活跃。

九十多间的展览室,七百多万件的收藏品,一场靶官极致的飨宴。

躺得懒了就起走走,沿著指标从容优闲的自由穿梭在园各个角落,地方太大,说不哪个转角有什么样的惊喜在等著,或许是大片丛生的绿林、浑然天成的湖泊,时间对的时侯,还可以在东北角的演讲角落听听各无奇不有、大发厥词的演说。

一个人走,总有几个刹那之间备苍茫与孤立。彷徨走在错综复杂的地铁中,费力的解读著地图与路线,几次的迷失错不知名的沉暗巷,在十字街寻不著往东或北的指标,易伤、脆弱、惶然,像初临异国的心情,所见所遇都是陌生的灵魂。总在山穷尽最煎熬时,获得一个善意的微笑、一个探询的目光,我终于了解某个作家所说:在陌生的城市独自旅行,我学会信赖陌生人。

一直记得有回在英国住宿时,一位柜台人员用傲鄙视的气说:“台湾人?你们台湾人最喜贪小便宜,老是顺手牵羊偷一条巾、带走一块皂什么的!”一副睥睨的光。我想起大英博馆,当时直觉地想回她:比起你们从整个中国偷走的,我们同胞拿的还算客气了。但终究忍下来。又如何?即使赢了一场意气之争,终究,整个民族的历史伤仍旧疼痛著。

一如古别塔,象征著财富、权力、力量的望之城,堕落的一千零一夜后,大火狂肆,漫天烟火中,塔倾毁了,国湮减了。

因为千百个王士的关系,我因此站在别人的土地上赞著自己民族的历史。

在细细的看着中国文明的同时,心沉甸甸的,思绪回到一个冬天,读著余秋雨的夜晚,一回,像看见了远远站立著,那个土布棉衣、目光呆滞、畏畏缩缩的王士。

光和心情正好的时候来海德公园是一享受,找一块蓝的苍穹或茵录的碧潭旁躺下,什么也不,就只是贴着这土地,静静聆听这城市的心觉风在耳际轻轻拂过,将一阵阵无可辨别的香送鼻端,光穿过枝叶而下,的熨贴着肤,疏通著四肢百骸。

当跷课成为一常态,自我放逐变成一负担,开始想下一站该往哪里走时,我想,是该告别的时侯了。

敦毕竟再生了,它不像城走向历史接受永恒的凭吊,终究活了下来,但付的代价也相当可观。西元一八二三年,英国终于下定决心摧毁在大火后苟延残、摇摇坠的敦桥,并且建立了现今我见的这座大桥。

看见中国最致的东西,有时空错,一时间还以为走回到中国,士塔这些东西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被忽略,日渐式微的文化资产,却在别人的土地上被珍贵的保存著。

或许有人要说,这分的宝取得的手段固然可议,但是博馆保存人类文化资产的用心,却是无庸置疑。这我承认。然而我却总是记得士塔里,一个诗人写著:那天傍晚,当冒险家使坦因装满箱的一队车正要起程,他回看了一西天凄艳的晚霞。那里,一个古老民族的伤在滴血。

文明的缩影尽在其中。历其境,不由自主被人推著,就像被历史的洪推著,看着雅典帕特神殿的石雕,古地中海文明,栽去就不来了。

终于还是来了。

一七五三年当英国政府自Sloane的手里买下他毕生收藏,并建立了这座世界最早的博馆后,随著英国国势日以及民心态的遗布,许多的探险者和旅行家,从世界的各寻觅了无数文明的珍宝,辗转的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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