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直朝床榻步近，一手挡住帷幔，长长叹了一气。云纱看不见他的表情，因为她颈项垂得好低，脸几乎要埋被里，只觉得他的影笼罩著自己。

云纱轻轻颔首，却不知说些什么才恰当。所谓大恩不言谢，他甘冒生命危险，为救她阿爹勇闯火场，又理了爹爹的后事，将袖织的大大小小妥当安置，这恩情如此之重，一些激的言语，似乎太多余。

“不可以，因为堡主肯定会赶我去。”三娘是明人，又是旁观者，一些事自然瞧得透彻。在跨门槛时，她忽然转过对云纱说：“忘了跟你提，我叫三娘，你这样叫我就好了，因为我想叫你云纱。”

“公的大恩大德，我…我平云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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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走了，房门合了又开，来的是向漠岩。

向漠岩愣了片刻，搜索著最适当、最直接的答案。“我答应了你爹爹，从那一刻起，你便是在啸虎堡的保护之下。”

“你整整睡了两天两夜，别勉起。待会儿，我叫人送饭菜来。你必须要养好来面对事情。”

“你昏迷这两日，堡主已经代你理所有事务。袖织的主要染房全烧得残破不堪，平老板…也不幸去世。堡主给了染织师傅和仆役们一些银两，遣散他们，待姑娘养好，若想重建袖织，堡主一定会全力支持。”三娘说著，拉著云纱的手，安地拍了拍“至于你爹的遗，堡主怕你见了伤心，已将之安葬。那墓冢离啸虎堡不远，明儿个我带你去。”

其实，云纱之所以能安睡久时，全拜三娘调剂的眠藥。当日，向漠岩将昏厥的她带回堡，三娘立即作了明智的决定，先让云纱好好睡上一觉，所有的事，等养足神再说。

云纱合上双眸，泪珠便无声地下。再睁开时，她的小脸罩上一层庄严神情。“我现在就去。”

听三娘这一说，云纱真的清醒了。记忆一波波涌来，失火的袖织，在火海里漫天飞扬的布匹，包裹着她小手的大掌，阿爹临终的神情…自此以后，她平云纱便是孤苦伶仃了，这偌大的人世，只剩她孤单一人。

“不要提什么报答。从今以后，你是我的责任。”他的双目邃，似要探云纱底。顿了顿，他又启，带著一自己也难解的温柔“我会照顾你。”

他艰涩地：“现下，袖织的染房、大铺全遭大火摧毁，工人师傅也被我

“你别走呵。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云纱有些惊慌地拉住她的衣袖。

“我不是谁的责任，从来就不是。我属于我自己。”她低低地叹息，又低低地说：“公为我所的事，云纱铭记在心，一辈激。明日祭拜完阿爹，我便离开此地，不敢给公多添麻烦。”

“从没跟你说我的名字。”他和缓地开，想减轻云纱的不安…任谁都瞧得，她很不安呵。等云纱略微抬起，他继续又说：“我的名字上漠下岩，大漠的漠，岩石的岩。”

云纱知那人是谁，心儿陡然一震。她不该见他，但又承受了他天大的恩情；他为她的事，她无以为报。

云纱凄楚地想着，起初，他执意要还她恩情，再有阿爹临终前的恳求，虽然彼此还算陌生，但她知，就他的格，信守承诺肯定比命重要。

在他的目光下，云纱没来由的绯红了两颊。这句话代表著什么意呢？他说，他会照顾她，却不是他想照顾她。对他而言，她只是他的责任，成了他的负担，可是她和他非亲非故，百渊初遇便甘心为他舍命，皆因自己未及厘清心绪，就对他锺情。而他，待她这般好，为的是什么？“你为何要对我好？”她终究还是问了。

云纱了，眉带愁地轻拢，脂粉未施的苍白丽容还带了三分凄楚；向漠岩望着前的人儿，心在刹那间竟痛了起来。

云纱望着他的脸，笨拙地、又急于让他明了她内心的谢意。

，觉得好，又颓然躺下。

“他在外，我去知会他。”三娘笑了笑，接著：“你们好好谈谈。”

“恐怕不行，天很沉了。”三娘停顿了下，又说：“况且有一个人，为了想和你说话，已经等待了两天两夜。”

静默了一会儿，云纱抬起，她眶挂泪，轻声间：“我阿爹呢？我想看看他。”

“你要走！”向漠岩的音量不由得提，话里有一丝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