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艳！艳艳！”秦可咪在叫她。

他拿起桌上的开，掩饰什么似地，喝了一，然后放下杯，推了推镜说：“很兴今天能够认识你，张小。立文常常跟我提起你，觉上好像已经认识你很久了。百闻不如一见，张小果然和立文描述的一样丽。”

服务生离开后，钟立文拨了拨跑到前额的一小撮发丝。即使是那么不经心。还是让张笑艳的心脏微震了一震。他微微一笑。对张笑艳说：“艳艳，仁平是我机构里的同事。不过他是在医学研究组。他比较不擅于和女孩应对，但是他为人很诚恳，很有学问。认识久了以后，你就会晓得了。”

现在心情这么恶劣，她实在无法对任何人有好脸。她先躲洗手间洗洗脸，拉拉脸练习微笑，然后才匆忙地现在秦可咪他们面前。

他又转对许仁平说：“仁平，艳艳跟我们是好朋友，丽、大方，气质文好。现在你看到她本人，有什么问题就自己问她吧！”

恶心潇洒地走到靠窗的一个桌位，那里坐着一位风韵十足的女郎。

真是倒楣透了！张笑艳抬手看了看衣袖，还是不相信她竟然会那么倒楣。差劲！全世界最倒楣的事都教她给碰上了！

这家红磨坊，名字取得真不好，不知怎地，总令她不断联想到的侍女和法国面包。还有一室迷蒙的烟雾以及各名不见经传的落拓艺术家。

气氛有尴尬。那叫许仁平的，也不知是真靦腆还是假害羞，跟个木一样，怎么看都像个乏味的公务人员。张笑艳也懒得再开，决定先饱餐一顿再说，反正是不用她自己钱的。她问：“你们餐了吗？”

她微微笑了笑，不表示什么。看秦可咪那么开朗，她就放心了。若说全世界有什么让她不舍的事，她最不愿意伤害的就是她的阿咪。从小她们就是这样的依存关系，秦可咪是那么柔弱，需要有人来保护。

丽？大方？气质好？是吗？他是这样跟别人推销她的吗？

“还没呢！”秦可咪说：“为了等你。都快饿昏了。”

气氛消以后，话题就揭开了。那个许仁平，刚开始还让人以为他木讷羞涩，靦腆老实，其实满健谈的。他不断问张笑艳一些问题，比如在那里念书？有什么兴趣？喜些什么？平常都些什么活动？还有，讲一些关于他自己杂七杂八的事。三十岁人了，从事医学研究；有一个，一个弟弟；喜爬山、打球，偶尔开车兜兜风；没事时也跟三五好友一起唱唱卡拉0K，看看电影，品酒小酌一番…

张笑艳闷闷地听着，闷闷地笑着，闷闷地吃着。等会回家一定消化不良，她得记得买罐胃葯。

是那个家伙！那个跟她抢计程车，还毁掉她一只袖的混！她竟然忘了他也来这家“红磨坊”了！他不知说了什么，他对面那个女郎笑得枝颤。

钟立文朗声笑了，拍拍许仁平的肩膀说：“怎么样？仁平，我没说错吧？艳艳的确值得夸！”说着仰咕噜地喝了一大酒。

她静静地喝着，视线越过对面的许仁平，散落在他后的空间。

钟立文结婚后，就一改以前他们三人在一起时的野，大男孩般的使坏，变得成熟稳重，令人陌生。有时会令张笑艳突然一下变得不认识他，像这个时刻就是。那样微笑的钟立文，那样介绍她的钟立文，她突然一下陌生了起来。

“啊？…”她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

“是够久了！”秦可咪说，一边将张笑艳拉下坐着。“来，帮你们介绍，这是许仁平，这是张笑艳。”

许仁平咳了一声，清了清咙。她把视线收回来，看着他要说什么。

张笑艳别过脸，低声谊咒，今天真是倒楣透了！

“…所以，你们两个就这样让人轰来了？”秦可咪的笑声忽地在边响起，张笑艳一愣，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

“很抱歉！迟到这么久。”她摆刚刚在洗手间练习好久的，最友善的微笑。

“你好。”张笑艳伸手，停在半空中，少了一截的袖看来特别醒目。她讷讷地缩回手。

他们三个谈得可真起劲。她静静地看着，听着，吃着，觉得很无趣，光越过幢幢的烛影，四飘忽。窗边桌台，有张词人厌的面容，举着酒杯，邪恶地笑敬她。

烛光下，秦可咪神采光艳动人，亮得跟搪瓷一样。

许仁平文笑了两声，钟立文文朝地敬了一杯酒。张笑艳看了看秦可咪，秦可咪则注视着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