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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芜晴发现,反而是身为小姐的她在顺从他。
好像他想要怎么做,她就只有配合的份儿,连不同意的机会都没有。
罢了,为了让他能及时完成祝寿图,暂且不与他计较,让爹和娘高兴才是重要的事。
偏偏,吩咐小绿在凉亭内备妥笔纸砚墨.连她这小姐也应他要求前来,只等着换好心情的夫子大人动笔绘图,到头来他却不忙着作画。
他光是立于亭边赏花赏景,甚至一时兴起望着花花花草草吟起前人诗句:“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情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附注五)
纪芜晴隐忍着,稍后却听出他诗中似有感叹。
犹豫了会儿,她还是从石椅起身,带着莫名忐忑的心情走到他的身后,试着开口向他探问:“吟起如此优郁之诗…夫子是否有个相思之人?”
忧郁?他并不觉得此诗忧郁。况且,他相思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心情好,所以吟诗,应是毋需解释。沐祺瑛缓缓回过头,稍稍打量了她的神情,才回她几句话:“小姐多心,不过随口吟吟,无关心情。”
随口吟吟会引起她的注意,看来他在她心中已有些分量。
“当真?”她有些不信,又莫名地松了口气。
见她眼底藏不住的在意,沐祺瑛的心情大好,却故意反问:“要问相思之人,小姐何不问问,小的是否曾娶妻房?”
他想知道,她是不是其在意起他的事。
“你有吗?”纪芜晴未能多想已急切地问。
话刚问完,她便察觉了自己过于焦躁的情绪,不由得有些脸红。
一想到他可能已有妻小,胸口竟酸涩起来。那滋味好不难受!
“没有。”他欺负人似地耸肩。
“你…故意的!”她有些懊恼着了他的道。
“故意什么?”他轻扬起眉。
“故意…”故意什么?难道要说他故意害她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对他的私事神经兮兮吗?纪芜晴惊觉不对,话也说不下去了。
说了,岂不是像在吃莫须有的醋?
他是否已娶妻,或是早有子嗣,本来就完全跟她无关,她不须在意、也根本不该去在意,在意起来恐要丢尽颜面。
不行,她不能再往下想了。
“小姐,你怎么了?”沐祺瑛轻轻唤了她一声。
不仅黛眉轻蹙,甚至失神地摇头晃脑,看来她真的开始觉得困扰了。
“没…没什么,突然觉得天热,有些头昏。”察觉自己失态,纪芜晴伸手抚着太阳穴,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事实上她是真的觉得头痛、头昏起来。
论起身家背景,她明白过度在意他不是好事,他不是她该在意的人。
怎么说,他也不过是一个卖身进宅子里来的下人。
爹娘就她这么一个独生女,自然想风风光光将她嫁出去,哪有可能同意她对一个身份卑微,可能连一份聘礼都负担不起的人有感情。
没错,她想得太远,也不该继续想下去了。
天热?沐祺瑛抬头望了望凉亭外,打从刚刚就下起毛毛细雨的天气,不至于觉得冷,却也感受不到一丝热气。
想必热的不是天,是她烦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