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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实来,她并不是木云,只是一个酷似木云的少女而已。
井口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无限歉欢地。“该来的还是来了,到底是逃不过啊!唉…”
蛰龙听得出是日日在他耳边诵经的静德方丈的声音,看着名叫髻玉,神态却和木云极为相似的少女,隐约明白静德方丈所说“逃不过”的涵义了。但髻玉不明白,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眼前这个“蛇妖”身分的男子一见钟情,而且没有任何道理,就已爱恋上他了。
蛰龙下意识地朝髻玉跨出一步,身体一扯动,背上就像有把烧红的铁烙上去一样剧痛,激烈的昏眩令他停下脚步,他握紧拳头,痛苦地蹲下来,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髻玉急扑向他,看见他颈背中一块怵目惊心的、深深的、紫黑色的瘀血,从薄如蝉翼的银白轻纱直穿透进去,破肤而入,深入筋脉,她知道那是手中这根绣花针造成的,一颗心幽幽的疼起来。
“你…”髻玉的眼泪仆簌簌的滚落,哽咽地发不出声音。
蛰龙调匀气息,看见酷似木云的少女泪眼婆娑地痴心望着他,那是木云濒死前的表情,不顾一切、豁出去的表情。
在这个小小的井底,天地仿佛只有这么一点大,除了他们别无他人了,髻玉跌入灵魂的回忆中,深情凝望着她曾用生命爱过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只想投身在他怀里,只想与他生死缠绵。
“我好想你…”她执起蛰龙的手,轻轻贴在颊边,似水柔情地说。
蛰龙沉睡已久的心灵苏醒了,一种神秘的力量在他体内翻腾起来,他仿佛看见木云的轻盈浅笑,情不自禁想揽她入怀、情不自禁想吻她、情不自禁想再尝一尝她曾带给他肉体上无法忘怀的欢愉。
一个念头惊闪而过,他曾因此害死了木云,怎能再重蹈覆辙。
他霍然站起,髻玉顿失依凭,跌坐在地上,茫然地望着他,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奔腾的渴念,他必须远远地逃开她,不能再与她有任何牵扯。
他抓住髻玉的腰带,奋力纵身一跃,从井底翻身出来,一站定,将髻玉轻轻放在地上,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髻玉挣扎起身,跟着蛰龙急奔出几步,大叫一声。
“带我走!”
“别跟着我!”蛰龙没有回头,步履如飞,眨眼之间就已将她远远抛在身后。
髻玉惊望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双手紧紧揪着裙带,泪如雨下,他竟不顾她那么漫长的等待,轻易抛下她走了!
“阿弥陀佛!”静德方丈慨叹地说着。“想不到他已有人的真性情了,髻玉,他并不想再害你,你就该明白他的用心,接受他的好意才对,不可再执意想结这段孽缘啊!”髻玉摇头,泪水不能遏止地落下来,她有很多事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见到蛰龙会那般的狂喜,见他离开又是那般的心痛,思绪仓皇无助,眼泪任她怎么擦也擦不干。
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髻玉听见身后传来父母亲急切的呼唤声。“髻玉,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髻玉垂下眼睫,偏过了身子,悄悄把痛楚的情绪藏了起来,父母亲若得知她放走了蛰龙,甚至更不为人知的秘密时,该会受到多大的惊吓?
“爹、娘,咱们快离开这里好吗?”髻玉的眼神闪躲着。
陆夫人没有忽略女儿哽塞艰涩的语音,忙捧起她的脸端详看,急问:“发生什么事了?哭过了是吗?”
“没什么!”髻玉勉强笑了笑,借口说。“想到前路茫茫,心里忐忑不安而已,娘别多心了!”
陆至言注意到佛像座下的那口方井,压低声音问:“方丈所说的千年银蟒,便是镇在那口井中吗?”
“正是。”静德瞥了髻玉一眼,不动声色。
陆夫人挽住髻玉,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陆至言反倒极感兴趣似的,朝那口方井走了过去。
“爹,别过去!”髻玉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