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蒙于砚忘记上一次看见日chu是什么时候了？

晨起的初yang照着翠绿的山tou，橘红se的yang光仿佛正努力穿透薄雾，他早已忘记晨曦是这么mei。

“是不是没睡好？叫你回去睡就是不听。”

他听见母亲虚弱的声音，回tou笑着说：“我无所谓，妈不是也一夜没睡好吗？你可比我辛苦多了。”

“那是化疗的副作用，所以我才告诉你，我不想zuo化疗呀。”乐静兰费力地说，经过一夜的折腾，看起来气促人虚。

蒙于砚再度陷入两难的挣扎，看母亲一整夜发高烧、打退烧针地循环煎熬，他也看得痛苦无措，恨不得所有的苦都由他来承受，但是要他答应母亲不zuo化疗，分明就是要他看着母亲奔向死亡，他如何zuo得到。

“我知dao你狠不下这个心，可是希望你能替妈想想，与其把时间留在这里zuo化疗，倒不如利用时间去完成我今生尚未达成的心愿。”乐静兰微弱而疲倦地说，眸光凝视着窗外的晨曦。

“妈…”他的唤声哽住，qiang忍着将要失去母亲的那zhong恐惧和痛苦。

“再说，我实在不想变得太丑，不想到了天堂遇见你爸爸的时候是个大光tou。”乐静兰轻笑。

蒙于砚苦恼地拧眉低叹，望着母亲的yan神是乞求的。

“妈，不要这么快放弃希望好吗？”

“主治医师早就对我说过病情了，我知dao我只剩下两个月的生命，所以我最后的希望就在这两个月了。”她幽幽地看住他。“孩子，你如果爱我，就该知dao我需要的是什么。”

蒙于砚怔望着母亲憔悴凹陷的面颊，无法chuan息，无法回答。

“帮我跟医生说，我不zuo化疗了，好吗？”乐静兰jian决地说dao。

几下敲门声中断了蒙于砚的思绪，他回tou，看见护士小姐推门走进来，手中提着一只小型购wu袋。

“乐小姐、蒙先生，有位小姐托我转jiao这个东西给你们。”

“谢谢。”蒙于砚疑惑地接过来，打开购wu袋，看见里面有罐类似保温壶的容qi，还有一盒保鲜盒。

“是什么东西？”乐静兰探tou去看。

“不知dao。”他困惑地打开来，发现保鲜盒里tou装的是内容丰富的三明治，而保温壶内的是咸粥。

无须猜测，蒙于砚ma上就知dao送这些东西来的人是谁了。

“送东西来的人是谁？你知dao吗？”乐静兰好奇地问。

“我知dao，是公司的同事。”看着jing1致丰富的三明治，蒙于砚chun边的微笑缓缓漾开来。

“同事？只是同事而已吗？不会是女朋友吧？”乐静兰注视着儿子的反应，chu言调侃。

蒙于砚把餐桌挪动到病床前，拿着汤匙搅动热腾腾的粥，慢条斯理地说：“妈，你别想太多了，人家已经名hua有主了。”

乐静兰压gen儿不信。

“一个名hua有主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帮你和你老妈zuo早餐？”

“不为什么，就因为她只是一个太热心助人的女孩子。”他耸耸肩，很平常地说。这是事实没错，恋星对看守大门的guan理员也动用过同等的爱心，并不是因为他特别。

蒙于砚虽这么想，但心里却涌起一gu晦暗不明的gan觉，有点像失望、落寞、不安…

“这粥是费过好大一番工夫熬chu来的喔。”乐静兰在吃了一口粥后，讶异地喊。“煮粥的高汤是用ji骨和大骨熬chu来的，熬chu来了以后再用生米慢火烹煮，最后再加上新鲜的小鱼和飞鱼卵，才能煮chu这么鲜mei的味dao，而且这zhong粥的营养价值很高，是最适合病人吃的。”

“才吃一口就破解了，真厉害，不愧是有三十年资历的老师傅。”蒙于砚不可思议地瞪大yan睛。

“你是真不知dao还假不知dao？”乐静兰横他一yan。

“什么意思？”他不解地反问。

“这女孩子对你很用心，她一定很喜huan你。”乐静兰斩钉截铁。

蒙于砚微愕，随即推翻母亲的断言。

“恋星很善良，连guan理员老伯伯住院，她都天天熬粥带到医院给他喝，所以现在熬粥给妈喝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不一样，她和guan理员老伯伯或许有jiao情，但我跟她并没有，她连我的面都没有见过，会熬粥给我喝，纯粹是因为你的关系，她肯定喜huan你，而且喜huan得不得了，你要相信老妈。”

“妈，你就别luan点鸳鸯谱了，她都已经是快结婚的人了，所以是不可能的，就算喜huan我，大概也只是对兄长的那zhong喜huan吧。”蒙于砚望着jing1心制作的三明治，奋力地想挣脱内心莫名涌起的情绪。

“你喜huan她吗？”乐静兰直接问儿子。

蒙于砚微微一呆，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想自己应该是喜huan恋星的，可是单纯的喜huan跟爱情不同，不能混为一谈。

“她是很好的女孩子，我们全公司的人多半都喜huan她，当然，我也不例外。”他避重就轻地说，不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