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不谈公事，谈我们的私事也可以。”

舒云无奈摇转盥洗室。才去没一会儿，使陆陆续续来了几桌客人，都不禁若有所失地问：“老板还没来呀？”小秦忍俊不住，她实在太习惯客人这类似反应，不是哪一天的老板，都有死忠的拥护者。

“这是下逐客令吗？”舒云耸耸肩，不置可否。

看到术馆特有的金属图腾，原来定的心，突然萌生退意。他会不会在自己的画展上现？如果碰到面，她该怎么办？最终她还是场了，拿不定主意，就将命运给天意。转动骨碌碌的双，迅速打量四周，确定没有曹译的影，她不禁松气，却又有莫名的失落压在。遇不到当然最好，她实在不愿承认，自己其实是很想见他。

“有一。”小秦推着舒云。“去洗个脸，打起神营业吧！”

“你慢慢等吧。”她兜他一冷。果然不所料，一年来，不知上演几次的相同对答。不过，还好，他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将脚椅转个圈，季炜翔下来。

“我歹命呀！走了，拜拜。”季炜翔挥挥手，总算离开。

她从一幅画转到下一幅画，如此急切与仓皇，为的就是要捕捉他缺少成分的灵光。当停驻在整幅以蓝漩涡占据画框的面前时，她终于知他缺少的是什么了，是、是柔、是完整的。他的画太烈、太偏执、太刚，没有调和、刚柔并济的平和。他的画里没有！舒云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疼。

乎意料地，座椅上的人儿没有

“需要我帮忙吗？”

阿驹走偌大的办公室，对着背过座椅，面向窗外的背影报告着。“她现在已经跟大学死党在东区开了一家店，店名是‘回家’。”

缓缓退会场，看见不算少的人，她不禁开心起来，又不是自己的画展，真不知自己开心个什么劲。

“来和你谈我们的合作计划呀！”他说得煞有介事。

忙了一个段落，终于可以坐下来松气。看着客人们都各自安然享受在他们的一隅，舒云觉得很满足。几乎从一早开始，她便于一很不寻常的烦躁里，隐隐觉得好像会有什么事发生？现在已一天的尾声，总算可以悠闲的喝茶，看看报。在吧台放上靠窗客人要的星期五特制桔梗茶，随意一瞥旁边正摊开的报纸艺文版，斗大的标题，生生刺帘，舒云颤抖的手，险些将杯打破。新锐画家曹译个展，今起在市立术馆展，一连展十天。曹译，这个几乎从她的生活消逝的名字。她以为自己已经将关于他的记忆彻底埋葬，没想到只是光见到他的名字，便足以撼动她自以为无不摧的心房，更别说如果见到他的人了。他又现了，他又现了，舒云的脑一团混。虽然只是几个字，却让她的心情百转千折。经过一个上午的挣扎，舒云还是在星期六下午往术馆方向驶去。曾经因为画展的联系，让她和曹译的关系起过微妙变化。既然注定要让她看到这则消息，她便很难忘记，越是特意想忘掉，越是忘不掉。记忆像一只虫，冷不防蚀你一，让你无可躲。

“不要假公济私好不好？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

总算可以放心观赏他的画，每一幅她都看得很仔细，隔着画的距离来揣测这两年的他，她觉得安全。曹译这次展的画，以景居多，几乎看不到人像。彩传达的讯息相当烈，烈到霸占人的视线，让人很难能够忘记。无疑地，他在用、光影的掌握上，技巧步许多。但她还是喜他的彩画，比较柔和。而这印象派与后印象派结合的油画，舒云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只是来告诉你，和邵氏土地开发合作案的企划，我们得快拟定，不能再大意失荆州了。”

“你来么？吃饱太闲啦？”舒云连都懒得抬。季炜翔不以为意，追舒云这么久，他早习惯她的冷言冷语。不过他有自信，自己是最有希望的追求者，舒云才又拒绝了一个相亲对象，不是吗？

“谁跟你有私事？”

眨。

“你忘了你说过决定要选我？”

“闷？有吗？”

“唉，你随便说说，我可是听得认真呢！”季炜翔故意装一脸受伤的表情。“没关系，总有一天等到你。”

“知啦，大忙人，快去应酬吧。”

“先生，说了一百零八遍的话，你还听不厌吗？那我就不厌其烦的再重复一次，这是我情急之下的戏言。”经过之前的一些事，舒云和他早成为朋友，所以敢把话说得直接，不怕伤害他。

“她待会儿就来了。”刚调了一杯“绿灵”放在吧台上，小秦便旋附在舒云耳旁说：“你的一号死忠者来了。”她睨了小秦一，便看到推门而人的季炜翔。还是笔的西装与一丝不苟的发，只是成熟温雅的气质，已经不再加以往的羞涩。他迳往吧台走来，坐在舒云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