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上他的？我不知。我认识他已有四年多了，但是，情急转直下的发展却是最近的事。一星期以前，他在霜园门等我，然后…然后…你可以想像的，是吗？”

“你冷吗？”

“我没有暗示，我只是问你，你信不信任他？”

他上找到了漏雨的地方，使他惊奇的，是那漏雨早已放好了一只铝桶，现在，桶里正积了浅浅的一层雨，怪不得没有漏到楼下去。那么，早就有人知这儿漏而且防备了。他相信这不是梁逸舟为他们布置的，如果他知屋漏，他一定会在他们迁之前就预先修好屋。那么，这儿在以前，在这农庄空着的时候，必定有人

“我想，我是信任的！”

狄君璞注视着心霞，他心中有些混，在混以外，还有惊悸的觉。他记得那个男孩。那对仇恨、愤怒，而痛苦的睛，还有那张年轻漂亮，而带着倔与骄傲的脸。这是一段真诚的情吗？还是一个陷阱？一个报复？如果是后者，这样发展下去未免太可怕了。如果是前者呢？他们将经过多少的痛苦与煎熬，这又未免太可悲了！

“算了，不说了！”她振作了一下，抬起睛来，很快的看了狄君璞一，睫就又迅速的垂了下来，继续望着炉火。

心霞打了个寒噤，狄君璞立即锐利的盯着她。

“是的，云飞的弟弟！你该可以想像横亘在我们面前的困难，和我们本的苦恼。”

“如果你再不到阁楼上去看看，我怕雨会漏到我们房间里来了，而且，阁楼里梁家那些东西都泡了，准会发霉了，你必须上去检查一下。”

心霞震动了一下。

“不。我不知那谜底对我有什么帮助。而且，那案已经结了，我宁愿不再去探索谜底。”

抱著书本，她冲到房门，狄君璞沉默的望着她，不再拦阻。她推开了门，迟疑了一下，然后，她忽然又掉过来，她的光变柔和了，而且，几乎是沮丧的。“对不起，狄先生，”她很快的说：“我并不是真的要跟你发脾气，我最近的情绪很坏，你知。本来，的事件在我心中已逐渐淡漠了，可是，它现在又压住了我，压得我简直透不过气来。”

她一直是的心腹…但是，怎么？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谈也罢。我们真想清楚真相，除非是恢复记忆！不过…”她停住了，若有所思的望着炉火，脸上的不安之更了。

狄君璞燃着了一支烟，了一，那不安而混的情绪在他心中更加重了。他站起来，在室内兜了一个圈，忽然站定说：“必须把那个谜底找来！”“什么谜底？”

她嫣然的笑了。

她惊起来，有些恼怒了，她的大而野的睛狠狠的瞪着他，大声的说：“我后悔对你说了这些话，你当作我本没说过好了！我要回家去了，谢谢你的书！”

“你可知，只要把你的嫌疑完完全全洗清楚，你和云扬就没有问题了？人总不能对‘意外’记仇的！我奇怪你们谁都不去追求真相，宁愿让你一直丧失记忆，宁愿让言继续在到飞扬！这是不对的，你们该设法唤醒心虹的记忆呵！”

“也可以这样说。”她的目光凝注着炉火。“告诉我，如果你上一个你不该的人，怎么办？”

“我了解。”他轻声的说。

“这事有多久了？”

“唔，”他愣了愣。“这是若年来，被作家们选为小说材料的问题，你自己也知，这是本无法答复的。而且，也要看‘不应该’的原因何在？”

“你放心。”

“谢谢你！但愿你别这样心！你要扮演什么角呢？福尔斯吗？”她抓起了桌上的大衣，穿上了。“记住了！真相不一定对心虹有利！如果你真关心我们，躲在你的书房里，写你自己的小说吧！”

“你没生我的气吧？”

“我有一句不该问的话，”狄君璞慢吞吞的说。“你信任他的情吗？”

狄君璞没有立即关门，他倚在那寒风扑面的门边，对那雨雾所笼罩的山谷凝视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他的眉微锁，心情是迷惘而沉重的。

“你怎么不说话？”心霞望着他。“你在想什么？”

“你怕那谜底，对不对？你并不完全相信那是件意外，对不对？”他盯着她。

“我怎会？”

“你──你不会把我和云扬的事告诉妈妈爸爸吧？”

这阁楼的面积十分宽大，横跨了下面好几间房间，里面杂无章的堆着些用不着的旧家。虽然屋上有一扇玻璃窗，阁楼上的光线仍嫌幽暗，狄君璞开了电灯，那灯装在屋上，只是一个六十烛的灯泡，光线也是昏黄的。但是，阁楼上的一切东西都可看清了。

“卢云飞，他怎会摔下那个悬崖的？”

他拦住了她。

“我会去的。”

早上吃过早餐后，姑妈告诉狄君璞说，她一夜都听到雨滴滴在阁楼上的声音，她相信屋在漏雨了。

“你在暗示我什么？”她受惊的。

“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一些事，等我有…”她的声音压低了，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有勇气说的时候。”打开门，她翻起了衣领，冲门外那茫茫的雨雾里去了。

她再看他一。

“卢云扬？”他一惊。

她思索片刻，咬了咬牙。

“那是卢云扬。”

他了，光温柔。

夜里，雨变大了。

狄君璞上了阁楼。

只是“我想”而已，那么，她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啊。

“哦，是什么？”他望着她，那张年轻的、姣好的面庞上有着苦恼，而那对黑亮的眸却带着任与率直。“我想，是恋问题吧？”

“不过什么？”他追问。

她摇摇。

她说：“我今天来，是有事想和你谈。关于我自己的事。我不能和爸爸妈妈说，也不能和说。你是个作家，你对情有的了解，或者，你能给我一些意见，一些帮助。”

她，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看了看手里的书本，她改变了想说的话：“有时间，到霜园来坐坐，我们全家都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