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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2/4)

我有些困惑。“我并不完全同意你,韦校长。”

“我想,不过我写不来。”

重的一层忧郁,我几乎可以看到他肩上的沉沉重担。什么压着他?那分难以卸的情吗?“我不相信你正站在悬崖的边缘。”我说。“你应该是个有决断力,而能支自己生命的男人。”

我噗哧一声笑了来,谈写作使我兴。

“你否定了文艺批评,”我说:“我以为这是很重要的,可以帮助读者去选择他们的读。”

“没有人能完全支自己的生命。”他幽幽的说,用一草拨着湖,搅起了一湖的涟漪。“最聪明的人是最糊涂的人。”这是一句什么话?我把下放在膝上,困惑的看着我面前这个男人,他那沉的表情,成熟的思想,以及忧郁的神,都引起我内心一难言而特殊的情。他会掌握不住自己的方向盘吗?他着一个比他小二十几岁的女孩吗?他无法向女孩的父母开吗?他为这个而痛苦憔悴吗?我瞪视着他,是的,他相当憔悴,那痛苦的神里有着烧灼般的情,这使我心中酸酸楚楚的绞动起来。

“你想写作?”他问:“我好像听凌风谈过。”

“你看得很多,一定的。”我说:“我不想写别人不懂的东西,文字是表达思想的工,假如我写来的东西只有我自己懂,那么连起码的表达思想都没到,我还写什么呢?所以,我宁愿我的小说平易近人,而不要艰涩难懂,我不知为什么目前许多青年要新,新得连自己也不了解,这岂不失去写作的意义?”韦白坐正了,他睛里有一丝兴趣的光。

“写些什么?”他淡淡的问,不很心的样。“现在写作很时髦,尤其,你可以写些意识的东西,把文字反复组合,得难懂一,奇怪一,再多几次重复就行了。”

“我希望我是清醒的,”我说:“你认为…真正的好作品是曲和寡的吗?”他思了一会儿。“我不认为白居易的诗比黄的坏,但白居易的诗是村妪老妇都能看懂的,后者的诗却很少有人看得懂。《红楼梦》脍炙人,没人敢说它不好,但它也相当通俗。不过,格调而欣赏的人少,这也是实情,所以,文艺是没有一把标准尺可以量的,惟一能评定一本作品的价值的,不是读者,也不是文艺批评家,而是时间,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就是好作品。坏的作品,不用人攻击谩骂,时间自然会淘汰它。为一个作家,不必去别人的批评和攻击,只要能忠于自己,能对自己的作品负责任就行了。”

“为什么用这光看我?”他温柔的说。“你在想些什么?又在研究我吗?”“是的,”我:“你们都那么奇怪,那么…难读。”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曾经讨论每个人都是一本难读的书。

“我并不否定文艺批评,”韦白笑笑,认真的说:“但是,当一个文艺批评家非常难,首先要有度的文艺欣赏能力,其次要客观而没有偏见,前者还容易,要到后者就不太简单,那么,有偏见的文艺批评怎会帮助读者?何况,这是一个充满戾气的时代,许多人由于苦闷而想骂人,很多就借文艺批评来达到骂人的目的,徒然混淆了读者的看法,本无从选择。读者不知选择哪一位作者?作者也不知选择什么写作方向?这样,文艺批评就完全失去了价值。读者通常都会去选择他所喜的作家和读,他能接受多少是他自己的问题,并不需要人帮助。”

“这在于你自

他望着我,忽然恢复了意识。

“我是说我们台湾的文艺批评很难建立,在我看来,文艺批评只能说是批评家对某篇文章的看法而已,可供读者作参考,不能作准绳。”我比较了解他一些了,用手支着颐,我说:“你认为写作时该把人赤棵的写来吗?”

“你知症结所在吗?咏薇?”他静静的说:“现在许多青年都很苦闷,路问题、婚姻问题、升学问题…使很多青年徨挣扎,而有迷失的心情,于是,这一代就成为迷失的一代。有些青年是真的迷失,有些为了要迷失而迷失,结果,文学作品也急于表现这迷失,最后就真的迷失得毫无方向。”他微笑的望着我,诚恳的说:“假如你真想致力于写作,希望你不迷失,清清醒醒的睁开睛,你才能认清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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