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是件不能见人的事吗？”他有些不平。“在我家里，我们两个那张合照，一直挂在我房间里，你应该跟我回屏东去看看！”“哎，别提那张照片了，我照得那么丑，你也把它挂来！你一定要向你父母声明一下，我本人比照片漂亮！”

“我父母对照片已经够满意了。不过，你愿意本人去亮相一下，就更好了！这样，明天跟我回屏东吧！怎么样？”他忽然兴奋起来。“就这么！你告诉你妈，去参加夏令营什么的。跟我去屏东吧！苞我去吧！”

“别胡闹了！”她说：“我才不去呢！时机未到。”

“时机什么时候才到呢？”

“这是。”她肯定的。“我将来要嫁给你，而且，我要个最好最好的妻，如果我曾过些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让我将来补偿你，我要让全天下的男人都羡慕你，嫉妒你，因为你有这么好的太太。”他停住呼，对她急急的说：“快拿氧气筒来，我不能呼了！”

“如果你要把事情糟，尽管去！”

“你怕不被我父母接受吗？”她沉了，思着，终于长叹了一声。“韩青，你愿意忍耐吗？我爸爸是个好父亲，但他的教养，他的贵，使他不见得能了解我和你这段情。何况，他的事业好忙，我真不忍心再用我的事情来烦他。我妈…你也知，她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善良有余，了解力却不够，她不是个很能和儿女沟通的母亲。我怕他们知我俩的事以后，反而变成我俩间的阻碍。韩青，你将来只要娶我，不必娶我整个家的！”

是吗？上帝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吗？韩青想到“上帝”就禁不住联想起徐业伟，想起自己在沙滩上仰天狂叫的那夜。不不！今晚不能想那件事，决不能！他摔了摔，摔掉那份椎心的痛楚。摔不掉的，是对上帝的怀疑。唉！上帝，不你多忙，不你把人生安排得多么七八糟，请照顾我的鸵鸵吧！这只是个小小的请求啊！照顾她不要生病，不要生气，不要变心…变心，噢！他猛烈摇，为什么一定要想起变心两个字呢？“你怎么回事？”她希奇的看着他。“一会儿，一会儿摇，一会儿摔…嘴里叽哩咕噜的念经，我看你神经有问

“我怎么通知你呢？你又不许我直接写信到你家。”

“写限时专送，寄给方克梅，小方会上通知我的！如果可以打电话，打给小方，假若你的基地能通电话，我也会打给你！”“我们一定要经过小方吗？我现在去拜访你父母不行吗？”

“这是诺言吗？”他问。

男人是多容易满足啊！仅仅这一句话，他就浑都轻飘飘了。他握她的手，握得她发痛。

“什么事？”“你的家。”他一烟雾，注视着烟雾后面，她那张在朦胧中更显得娟秀的面庞。“我常常想，我早就该在你家中面了。你看，我们相相识相知相已长达二十个月，你父母还本不知世界上有个我。”

“哎！”她振作了一下，直背脊，笑起来。“我们两个是不是有傻气？你不过是去服兵役，又不是要到非洲去，服役时还有休假，只要你休假，通知我，我上去见你！不你的基地在台南台中莲或是月球上！”

她想笑，泪珠又在眶里打转。然后，她用手掠掠发，悄悄挥去了睫上的一滴泪珠。

“等你服完兵役。你看，上帝帮我们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下学期大四，夜校读五年，等你退役，我也毕业了。那天吴天威还对我说Justmake！”

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了。“你知，”他忽然说：“我一直对于一件事，非常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