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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3)

豌豆已走到墙角,把那包奖券香烟都悄悄的搁下了。她的心咚咚着,还好,他唱得有劲,没注意到她。她正要掩自己的房间,忽然,后传来鲁森尧一句平剧白:“呔!你这小丫要往哪里走!左右!傍我绑过来!”

豌豆从同学那儿,从老师那儿,都学习到"成长"的课程。

小木屋一共只有两间,鲁森尧住前面一间,她睡后面一间,每晚回家,她必须经过他的房间,这对她真是苦事。往往,她就在这段"经过"中,被扯住发,狠揍一顿,或挨上几个耳光,理由只是:“为什么你活着?秋虹倒死了?是不是你克死的?你这个天生的鬼,碰着你的人都会倒霉!你克死了你母亲、你父亲、你弟弟妹妹还不够!你还克死我的女儿!你这个天生的扫把星!”

豌豆站住了。然后,鲁森尧的一只手重重的落在她肩上。她只得转过来看着他。他又是满酒气,满邪气,满脸鬼里鬼气。她有些发,最近,她变得越来越怕他了。上次,他曾经拿了把刮胡刀,威胁要毁掉她"漂亮的脸"。

自从过了十一岁,豌豆材就往上窜,以惊人的速度长。她依然纤瘦,可是,在带长大的女孩,发育都比较早。夏天,她那薄薄的衣衫下,逐渐有个曲线玲珑的段。

但是,自从鲁森尧听了什么"克妻克"这一,他就完全把这理论"移罪“于豌豆上。天天骂她克父克母克亲人,骂到后来,他自己相信了,左右邻居也都有些相信了,甚至豌豆都不能不相信了。背负着如此大的罪名,豌豆怎能不经常挨揍呢!

那夜,她卖完奖券,和往常一样回到家里。

胀而隐隐发痛,她知自己在变成少女。躲在小厨房中洗澡时,她也曾惊愕的低注视自己的,那的肌肤,洁白如玉,尽管从小就常被罚,那些伤痕都不太明显。而明显的,是自己那对小小的、立的、柔而又可房,上面缀着两颗粉红的小。每次把洗澡从颈项上淋下去,那小上就挂着两颗小小的珠,像早晨上的珠儿,晶莹剔透。

第一次发现鲁森尧在偷看她洗澡时,豌豆吓得用衣服巾把自己浑都遮盖起来。从此,她洗澡都是秘密行的,都等到鲁森尧喝醉了,沉沉梦以后,她才敢偷偷去洗净自己。而那些日,她来得净,她讨厌底上偶尔现的污渍,她并不知这是月信即将开始的迹象。

她曾经一路祷告,希望鲁森尧也睡了,那么,她就可以悄悄回到自己卧室里。但是,一走到家门,她就知希望落空,家中还亮着灯。同时,最让她心惊的,是听到鲁森尧那破锣嗓,正唱着"秦琼卖"。这表示他已经半醉了,而且,表示他的心情"恶劣"。他总以落魄的秦琼自居,每当唱这戏时,就是他"遭时未遇,有志未伸"而被人"欺凌压榨"的时刻,也是他满腔怒火要发的时刻。豌豆走到门,悄悄推开房门,踮着脚尖,还企图不受注意的走去。鲁森尧正用筷,敲着桌上的杯当锣鼓,嘴里唱到最彩的一段:“店主东带过了黄骠,不由得秦叔宝两泪如麻。提起了此大,兵堂王大人相赠与咱。遭不幸困住在天堂下,欠下了店饭钱,没奈何只得来卖它…摆一摆手儿你就牵去了吧!但不知此落在谁家…”

这一"鬼"、"扫把星"的理论,是鲁森尧从巷拆字摊老王那儿学来的?贤醵运说的可不是豌豆的命,而是他的命:“你的八字太,命中带煞,所以克妻克,最好不要再结婚!。縝r>

另一次,他把隔张家小女孩的洋娃娃捡回家,当着她的面,嘿嘿嘿的笑着,把那洋娃娃的脑袋,用长长的铁钉一去。害得她好多晚上都恶梦

老王的拆字算命,也只有天知。他连自己的命都算不来,对鲁森尧的几句胡言,也不过是略知鲁森尧的过去而诌来的,反正"老鲁"(在克难街,大家都这样叫他)也不会付他看相费,他也不必说什么讨人喜的江湖话。何况,老鲁又是个极不讨人喜的人。

那夜,豌豆回家时已快十钟了。邻居大分都睡了。

每次,他喝醉以后,那的贪婪和猥亵常让她惊悸。她小心翼翼的想躲开他的视线。这光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以前,她也曾看到他用这光看玉兰,然后就是玉兰忍耐的声。她尽量让自己逗留在外面,可是,每夜卖完奖券,她却不能不回家。暗沉沉的街和小巷一样让她恐惧,她怕黑,怕夜,怕无星无月的晚上,怕暴风雨…这都是那次灾遗留下来的后遗症。只是,她从不把自己的恐惧告诉别人。

然后,鲁森尧看她的光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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