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兰玉住在公公婆婆家里，他们埋怨都是兰玉不好，引来了方运生，要不然阿雄也不会鬼迷心窍想上台北去打天下；又埋怨兰玉的命不好，没一帮夫运，连自己的丈夫也克得失了踪，说不定哪天连两个老的也会被活活克死。她只好搬回娘家，但公公婆婆三天两上门想抱回孙儿，全村闹得犬不宁。她没办法，只能抱着儿坐火车再度离开家乡，一个人回到台北，找了个女工的工作，从此带着儿相依为命的生活。那一年她的儿不过三岁。

呵，可不是嘛？一晃又是十几年过去了。当初方运生认她之后，上带她回去见他的妻，他是那样的磊落坦，倒显得她自己自私小家气了。方运生的妻阿珍情地款待她，明知她和方运生过去的那段情，阿珍却像是一也不在乎的样，光是脸上那温柔贴的笑容就教她动得落泪。

家里的田地全卖了，说要和方运生一样，到遍地黄金的台北去打天下？加袼们母也跟着去了。不到半年，她又回到乡下，只有她一个人↓的丈夫阿雄到了台北不久便染上吃喝庇谀等恶习，几个月不到，已经把家产败个光，债主天天上门讨债，他受不了，在某一天夜里偷走了兰玉的嫁妆俏俏的跑了。那一去便再也没有消息。縝r>

那时候方运生已经很不得了，拥有两间中型的工厂和一家贸易公司，手底下有好几百名工人，兰玉心想工厂那么大，人那么多，方运生这大老板未必会注意到她；而且工作那么难找，学刚上小学了，都要用钱，她真的很需要那份工作，左思右想还是待了下来。

前几年一切都很顺利，偶而她可以远远地看到方运生，他神采奕奕地巡视工厂，只是那么远远地看他一，她便到心满意足。有时候方运生会带他的妻和女儿一起到工厂来，看他们一家人那样幸福满，她心里真的很为他到兴；偏偏有时她也会难过，想着如果当年她持要等方运生，那么如今不知会是什么光景？

谁也没想到那一年的尾牙方运生会决定搭起大棚办桌，原本他们都是分批过尾牙的，方运生来来回回赶场，当然没时间细看。可是那一年，方运生搭起大棚，席开一百桌，跟所有的员工一起吃尾牙，空旷的场地了一千多个人，起先也是无碍的，但是她那年却得了模范员工奖，她上台的那一刹那，方运生吃惊得说不山话来。

掌珠的母亲说不了两句话便开始哭了，她反反复复地说着几句话，而他的母亲却总是一言不发。掌珠的妈妈一直说：我活不了多久了，连医生都这么说，我自己的我自己清楚；原本死也没什么好怕的，我这辈过得很幸福，真的没什么遗憾，唯一放不下的只是方运生他们父女？加瘢我死了之后，求你代我照顾他们。

阿珍病了，而且病情恶化极快，他们都没有想到会那么快。短短几个月，病无情地自方运生手中夺走他的妻；也在同一天，他的初恋情人陈兰玉，带着她十五岁的儿住了他的家。

他的母亲只是不说一句话，而掌珠的母亲越来越憔悴，来的次数渐渐少了。终于最后一天，掌珠的母亲说："兰玉，你真的忍心不答应我吗？我就快死了，你真要教我死不瞑目。死不安心吗？"

那一年，学刚十五岁，她和方运生分离了漫长的十多年，人事全非。

###

在他们住家之前，他已见过掌珠的母亲很多次，有候她会带着掌珠一起现，那时候的掌珠不过八、九岁，脸上老是挂着调捣的笑容。有一阵掌珠的母亲现的次数很频繁，而且只要她一现，她妈妈就与她一起房，把他留在客厅。她们以为关上门便关上一切，可是事实上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又能阻隔得了什么呢？

那

尽管方运生夫妇对她那么好，她还是不希望打搅他们的生活。过去终究是过去了，各人有各人的天命，半也求不来的，谁知造化却总是人。

而兰玉轻叹气，怎么时间会过得那么快？年少的时候，日是一天一天的数；年轻的时候是一年一年的数；老了的时候，全是十年十年的数。

原本她这一辈也就这样过了，谁知待了七年的工厂居然倒了，她只能另谋生路。学历不，又带着儿的她很难找到工作，过了半年没有收的日，她几乎要绝望了，好不容易才找一家成衣厂的工作，谁知鬼使神差，那家成衣厂的老板居然是方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