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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云白只是气晕了头。“我为你着想,你说我下流?”他本就是个暴躁易怒的男子,只是因为被追杀久了,磨圆了性子,可每次一面对她,再多的修养也要烧化成灰。
“那幺我多谢你的好心,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着镖局不管的。”要能舍,她还会熬到现在吗?就是舍不下,她才会辛苦至此。
“随便你,反正我将镖货送到目的地,领了钱,你要死要活与我无关!”她嘴硬嘛!那就随便她了,他才懒得管哩!
“哼!等我们到了京城,我自会拜托四位哥哥帮我照顾老祖宗他们,不劳你费心。”她气鼓鼓地回道。
他愣了下。“等会儿,你那句话是什幺意思?难不成…你们也要跟着镖货一起进京?”
“当然啦!”谁会把一批价值连城的镖货,就这幺交给一名陌生人?万一他将镖货暗杠了,或者上京领到钱后就远走高飞?那镖局该怎幺办?
“你别作梦了,我是只保镖货不保人的。”
“谁要你保护了?我们是帮忙一起保护镖货上京的﹗”
她疯了﹗连同这姓常的一家子全都是疯子!一群老弱妇孺也想走镖?摆明了在找死嘛﹗他不玩了,就算给他再多的银两,他也不要,最好今晚马上收拾东西走人,也省得被傅染一身疯病。
没有人比匡云白更了解“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这句话了,毕竟半生都深深沉溺在那句谚语中,与恩怨情仇纠缠不清。
因此,他发过誓,只要能力所及,后半辈子,他一定要逍遥自在地为自己而活,再也不委屈牺牲自己了。
可他还是做不到,是个性使然吗?可恶--
当他一大清早,提了只大包袱正准备离开常胜镖局时,才出西厢,便在长廊底见到袁紫葵。她正与一截大树干挥汗奋战,而常豪则在一旁吆喝着帮倒忙。
匡云白看着他们劈砍那截大树干,一斧下去,斧头就卡死在树干中,然后,袁紫葵和常豪就分别拿着石头与巨锤摇啊、晃呀、敲地将斧头再度拔出,再砍、再卡死、再敲…周而复始。
匡云白站在一旁看了半个时辰,看那一大一小弄得满头大汗,那截大树干依然坚持着它的原貌,不轻易被砍成木块。
怒火又上心头,她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只为了四名非亲非故的陌生人…呃!好吧!是救命恩人。
但她已经自顾不暇了啊!她难道真不怕死?
不,或许她根本是太蠢了,蠢到不晓得死亡的可怕。
但他懂,因为被追杀太久了,久到那份恐惧早深刻入骨。而今,他恨不能让她也尝尝绝望的滋味,抹去她眼底的天真,教会她什幺叫“现实”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要学不会这道理,很容易一命呜呼的。
可不知为何,他就是不忍心见她这幺辛苦。
“闪开。”他走到长廊底,自袁紫葵手中抢下斧头。“像你这样劈,劈到明年也劈不开这截树干,我来劈吧!”
袁紫葵楞了下,身子因为他的靠近而窜过一股热流。“你…”正想开口言谢,眼角却瞥见他背上的包袱。他要走了吗?她不敢问,宁可装做不知道,眼不见为净。
“你又是从哪儿拖来这截树干的?”他问。
“隔壁房子换了主人,不喜欢这株白杨树,就把树砍了,我见树干放在那儿也没用,遂跟他们讨了来,可以当柴火烧。”
“刚砍下来的树干是不能当柴火的,太湿了。”
“咦?”她惊呼。匡云白猛翻白眼,就知这天真的千金小姐什幺也不懂。“算了,我先把树劈好,你再将它们推到柴房里晾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可以拿来当柴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