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

"你偷摘？"梅舒城的声音在她正准备解下牡丹的前一刻响起。

"那表示她在打坏主意嘛，笨丫。"步奷奷在丛后喃喃自语。

待主仆三人走远后，步奷奷才站起，蹲太久又突然起的不适，害她前一片昏眩，好不容易视线才又恢复清明。

梅舒城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刽手呀，祸害。

赵莲接下来哭诉的成串血泪心酸史，步奷奷没有再听丝毫，因为那也曾是她经历的一切…

"如果我说这朵是我在地上捡到的，你信是不信？"她反问。

那张辞帖，是用刻印拓墨的方式所写，要几份有几份，不知有多少姑娘家曾经收过…

她没有在等什么人，真的没有，她只是在等自己死心，等了好久好久，却在听到"梅舒城"三个字时，心仍不免震颤，以往所的努力全化为灰烬。

傻女儿，看开。爹爹总是以这句话结。

"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晚上就行动！"彩儿破釜沉舟般说。

"这是狠招。"

"再摇下去，脑袋就要晃掉了。"步奷奷看着赵莲甩散了青丝，连髻上的牡丹堕地也无暇多，被彩儿拖去执行坏主意，小绿尾随其后，仍不断追问着彩儿方才在赵莲耳边说了些什么。

"我怎么了？我没说错呀！是他不识货，耽误小的青年华！"

我没有在等什么人，没有。她总是这么回答。

"彩儿姊…"小绿想叫她少说两句，别再火上添油了。

还要一直等下去吗？

虽然她也对彩儿中那敢不敢去的好办法产生极大的好奇，但她所能听到的也只是赵莲发来的"咦"、"呀"、"呃"等等错愕单音。

"小，彩儿有个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

心思才这么一转，双手当下便附和主的意思，将赵粉簪在发间。

"彩儿姊，为什么不让我听？"小绿急得脚。

"不敢相信，四千多两就这样没了。"她叹，四千多两她得对多少个客人鞠躬哈腰才能换来，而在富有人士手中却是连眨个、蹙个眉也不会的价值。

"对呀，小貌如，亏梅公还是人，竟不懂得欣赏。"彩儿顺着赵莲的怒气扇风火。

"难小甘心这样一直等下去？等到您年老衰，是千金万两也换不回来的呀！"

她走凉亭，捡起那朵牡丹。

"好沉噢，四千多两果然很重。"

这么多的时间？"赵莲忙，"当年梅舒城婉拒我爹托人上门提的亲事，已经够教我挂不住面，现在他又这模样…"

还要…一直等下去吗？

这句话，好耳熟，好像有人曾经不断在她耳边叨念着…啊，她想起来了，在每回爹爹提及又有人上门来提亲，被她摇婉拒后，爹爹都会轻叹地问她…

"可可、可我…"

粉的牡丹妆在她素洁大方的单髻上，显得有些喧宾夺主。

"只看小您敢不敢去。"彩儿四下张望，甚至将赵莲拉离小绿好几步，才在她耳畔嘀咕嘀咕。

"彩、彩儿…我、我不敢…"赵莲不断晃着小脑袋。

"是呀是呀！"赵莲被彩儿这么一鼓，也开始觉得自己好悲惨，"我从三年前的牡丹宴时就喜上他了，原以为爹爹的提亲能让我和他缔结良缘，谁知他捎来一张辞帖就打碎了我的梦，我叫爹爹对梅庄所有商行施加压力，非要他亲自登门谢罪兼重新提亲，结果…梅舒城本不吃这一…"

毕竟是姑娘家，哪个不俏、不，步奷奷这辈还没试过将四千多两扛在脑袋上的滋味，反正四下无人，不如…

"我就从没在地上捡过一枝价值千两的玩意

步奷奷习惯又揪前红线所系之，彩儿的话让她为之一怔。

"我不知…或许，我会学大姊、二姊她们一样对梅舒城死心，然后让爹替我找个新科状元嫁。"赵莲抿起，说得好孩气。

失望、难过、怨怼，自弃自厌，所有的情绪她都一清二楚，只是她比赵莲更早尝到这么五味杂陈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