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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中蔓延。“你的表情是告诉我,你没有发现我们同时开枪?”他笑得更开心,眼神更冷。“我的枪法似乎还是比你高竿,怎么办哪,好强的小姐。”
勉强消化完他的讯息,女子双眼茫然地环顾白茫茫的世界,止不住心头寒意。
是啊,他枪法高竿、无人能出其右,那是因为她的心肠没他一半狠!
“他只是个孩子。”她始终狠不下心,宁可错放,他却轻易地…像捏死碍眼蟑娜般轻而易举地…“他只是个小孩子!”
她握拳低嚷,再也管不了什么后防、什么敌人埋伏。大家一起毁灭算了!
“资料记载他今年十二岁,这种年纪,在一般人的世界是算不上大人。”男子毫无怜悯之心附和完,审视女子惨白的容颜一眼,声音转硬:“这里不是一般人的世界,他死不足惜,该杀。”
“给我一个他该杀的理由!”她身体很不舒服,他冷血的声音像剃刀,一字一刀地凌迟人,她想吐,好想吐…
“他要你的皮。”男子难得干脆地给了答案。“理由可以接受吗?”
女子猛然抬头瞅他,震愕不已。“什么…皮?”
“其他女人,他可能只看得上脸皮。至于你,我美丽的小姐,他知道你值得全身收藏。”屈指轻刮她惊愕的颊,男子近乎愉悦地笑道:“你的小老虎有收集漂亮脸皮的雅癖,为了保住你美丽的皮,我牺牲他。这个杀他的理由够正大光明吗?”
女子像被杀伤力惊人的霰弹枪迎面一轰,脑子隆隆作响,思路全乱。
“他喜欢跟漂亮小姐聊天,一边生剥她们迷人的脸皮。他一共剥过…”
“够了!”她再也受不了,转过身挂倒在男子肩头,捂着嘴大吐特吐起来。
她想回去,她不要待在这里!她想回去,她想去找他!
她好想他,好想好想!她原谅他不辞而别了,现在不恨他了,快来带走她啊!
吐得迷迷糊糊之际,女子禁锢多年、不准人越雷池一步的心防,隐隐松动了。
她无法控制自己别去想,此刻只想宠溺自己、放纵自己…她想要释放所有刻意阻绝的过往,包括,她既爱又憎恨的那个男孩,还有亲爱的朋友、挚爱的故乡,她仅存的所有,一切的一切…
那些美好事物,她完整冰封于十七岁那年,迄今从未开启…
太痛苦了,她无法去碰…她以为她至少可以撑住十年不去思念…她以为她可以忍住,不去碰触那个禁锢的心防…她怎么可能有空去想…她总在生死边缘徘徊来去,她总是不断地死里求生…她在期盼什么?
藉由战场林林总总的天灾人祸,寻找生命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生命是什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她很努力在找,真的很努力,一直在证明生命的韧度…她憎恨懦弱,老天,她好恨!她就是不愿相信生命可能是脆弱的,一定是他不够坚强。他背离她!
她不想像他那样懦弱地走掉…她撑得好累…她该怎么办!
她恨他…女子双手环住黑发男子的颈项,崩溃地呕吐起来,吐得男子傲然俊挺的臂膀全是她酸楚浓烈的苦液。
她好想念他…好想念…她要见他…
“我不要听法语…”她泪眼迷蒙,双颊被体内不断升高的温度薰得嫣红,人恍恍惚惚“这是哪里?我想听中文,想听…”她想听乡音,她讨厌雪,她想念故乡温暖的气候,她想见师父想见小夏,她想见他啊!“我想听中文,我要听中文!”
男子将口袋里正在疯狂呼叫“头儿”的无线电抓出来,聆听片刻,顺手将品质不佳的通讯器材往坡下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