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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地说:“有我当妻子才倒楣哩!你忘了临水夫人是怎么死的吗?”
“别拿那故事来吓我,你又不会斩魔收妖。”他说。
“那…你不怕严鹄取你的项上人头吗?”她继续说。
“怕什么?严家倒了,流放的流放、罢官的罢官;严鹄都自身难保,早管不到我的人头了。”他皱着眉头问:“你还顾忌他吗?”
“我才不怕他呢!他是奸险小人,奈何不了我的。”燕姝耸耸肩“只是我告诉过你的,婚姻之事,已不在我的生活考量内。”
又碰了一鼻子灰!俞平波闷闷地说:“一个女孩子不嫁人,哪有终生的依靠?你以为真能当一辈子『观音』吗?你不要被那些村夫愚妇的信仰耽误了。”
她收起脸上的笑,转为严肃地说:“俞二哥,我一直当你是兄长,才会说出心里的话。从小,我就有一种感觉,我王燕姝到这人世来,一定有比结婚生子更重要的任务,我虽然不敢自比临水夫人或天妃娘娘,但我必能帮助一些人,必有自己的使命。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儿,可惜我不配做你俞家的媳妇,但愿你能了解。”
又是那些话!每见她一次,就愈觉得她不属于他。但俞平波仍不甘愿,只要她一“剖心”他就想逃避现实。
“别再提了!”他心烦意乱的扯落几片榕树的叶子“对了!我今天来,主要是给你带一首诗的。”
他迅速地从腰间囊袋,取出一张纸笺,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小楷书,共四十句的五言诗,两百字,笔法有些粗拙歪斜。
燕姝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惊呼“你找到丁儒的『归闲二十韵』了!”
“是县衙里的典吏帮忙找的,我可是抄了好久,小小的一支笔,比拿千斤的刀棍还累!”看见她的欢颜,他心情大好,忙邀功地说:“看,这就是你记得的那两句,『茉莉香篱落,溶阴浃里闉』,茉莉和榕树,恰巧符合你庭院的景色呢!”
“太好了!这正是我爹在京城时,想念福建家乡常背诵的诗。”燕姝充满感情地念着“…锦苑来丹荔,清波出素鳞,芭蕉金训润,龙眼玉生津;蜜取花间液,柑藏树上珍;醉宜薯蔗沥,睡稳木棉温;茉莉香篱落,榕阴浃里闉;霜雪偏避地,风景独推闽…这不都恰恰描绘出闽地的风光吗?”
他们极开心又认真地研究着,完全没注意到翁珮如,由月洞门轻巧地走来。
珮如表妹年方十六,小燕姝三岁,正是情窦初开时。她午寐起来,知道俞平波来访,便顾不了什么,抿了抿朱砂胭脂,系上绣彩蝶的粉红裙,把自己打理得青春光艳,怯怯地来到表姐的院子。
她站了一会儿,偏偏那两人太专注于读诗,她眼眸一淡,不得不轻咳一声。
燕姝转过头,笑着招呼道:“珮如来,快来欣赏这首丁儒的诗,他描述的东西,我们宅院里几乎都有呢!”
“哦!我不知道俞二哥也在。”翁珮如假装惊讶地说。
那当然是骗人的罗!珮如早在去年初见他时,就为他的英勇折服,芳心暗许。可惜他是呆头鹅一个,眼里只有燕姝。而秉持着闺秀规范,她大门不跨,要见意中人难,更可叹的是,见了意中人还得装出冷淡无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