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知他在山上境艰难，听他像讲什么趣事似的，带着清朗的笑容说起这些年辛酸血泪，总能烈激发少女的母。

要不是家中长辈约束，难保少女不会杀上山去，便到不了奇，少不得要找找明面上那座知止观的晦气。

“肯定是陶五。”姨娘说过，那厮长疮脚底生脓，简直坏透了，陛下忒好的人，才不会这拆散骨的事，绝对是陶元峥瞒着圣天私下的。

果然阿妍顿收怒容，隔布抚摸他上的木质，喃喃：“可你…不是还过墙么？疼不疼？“满脸关怀，竟忘了抹泪。应风齿一笑，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渍。

闯驿馆的事，姨娘罕有地说了她一顿，仍替她收拾善后，没惊动姨父。阿妍不是被惯坏了的千金小，只会使刁耍泼，嗅其中的严重，突然乖起来。

“不妨的。打夹板是怕骨长歪，其实已不碍行走。你这般轻盈，便扛两个我都过墙。”

然而应风谙女心意，一见她的反应，便知少女情苗，十之八九没跑了，信手使夹板苦计。

即使肌肤相贴，搂得亲密无间，总有抓不住的觉。要不是容貌、声音，乃至襟里散发的男气息无比熟悉，就是她念兹在兹的那人，阿妍差怀疑自己认错了。

她会喜上这名族少年，并不是因为他大魁梧，生得好看，也不是他格温顺贴，能任少女搓圆扁。

一声涨得绯红，本想给他一拳，不知怎的浑绵，连手臂都懒洋洋地不甚听话，着满掌，慌慌张张别过去：“你…你胡说什么呢！就没正经。”

而是他的故事听得阿妍满满的心疼，为他苦命的母亲、牺牲命拯救他的老家人，和故事里其他形形的相聚别离了数不清的泪…最初，应该是这样的罢？

不再门就是整天不见人，帮着姨娘照顾姨父，侍奉汤药、陪说笑话解闷，比猫儿还讨人喜。

但不幸的是：陛下知人善任，古今帝王中亦属罕见，圣天把碧鳞绡和阿妍托付给姨父，便是对其为人极有把握，必无营私滥用之虞，令皇家威信扫地。世称“健南先生”的袁佑袁承休乃本朝名臣，天下读书人的表率，明着向姨父求肯，徒然招来一顿教训而已，须得变着法引彀中，才有成功的机会。

但姨父对付不了的，腰带未必不能，那条碧鳞绡虽是给她的信，知情之人皆明白它代表的意义，获赐以来一直是由姨父保。

她从小就见不得人受苦。路见不平，必定，一地相信朝廷有王法，世上有公，人人都有秉公持衡的义务。姨娘说她“甚有侠气”贴颊搂着她透来温香的语声，听着既骄傲又溺。

阿妍破涕为笑，轻推他一把，嗔：“我是米袋么？哪来俩让你扛过墙？”应风笑：“也是，我的阿妍天下无双，上哪儿找第二个去？”少女俏的小脸“唰”

说不定…她就是在那一刻动了心。想把他抱怀里，轻拍低哄，柔声说“那就都别去，有我陪你”之类。

她狠捶了少年厚实的膛两记，泪无预警溢满眶，越想越忍不住，扑簌簌地淌下柔的面庞。这要是韩雪见了，定慌得手足无措。

阻止韩雪同她联系的无明之力，连为前刁蛮千金的姨娘都惹不起，显是超了紫宸殿大学士致仕、望重朝野的姨父所能应付。

前这人，似乎什么都没有犹豫，心中早有定见，不再是空长着个儿、却茫茫然如迷途羊羔的小可怜，与她的距离仿佛一下拉开。

龙山下的驿馆，差惹大事。

只是少女万料不到，韩雪居然藏在这个小渔村里，就这么从天而降，冷不防跑了来，诧异、惊喜、生气…最后是满满的辛酸委屈。

忽觉韩雪哪里怪怪的，怎生怪法又难以形容。族少年并不笨，隐藏在温和的外表下。其实韩雪反应很快，相时妙语如珠，从来就不是鲁拙的类型，讨好的话没少说过，阿妍都听腻了，与过去不同的，应该是…自信吧？少女忍不住想。

阿妍也不是想从姨父取得腰带，只想让姨父稍稍动用碧鳞绡象征的力量，哪怕小小暗示一下，莫说江湖势力，便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东镇慕容，料想也不敢不买账。

“等我以后回平望，再请陛下为你作主，放你回故乡去。”初识时她对他这么说。少年只是寂寞一笑，望向远方。“那里…已不是我的故乡了，也没有什么好回的。再说了，我本就哪儿都去不了。”

虽说奇之主韩雪若了什么事，决计不能无声无息，阿妍并不认为少年有生命危险，但从相识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