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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雨洋走得对,他一定也了解事情不能再发展下去吧!但这半年来,晴铃像着魔般无法恢复,情字太磨人,敏贞也下再说她,只待时间来冲淡这份痛苦了。
晴铃见表姐在翻《零雨集》,又有满腹的话,于是让旭萱自己搜百宝箱,坐了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就猜到呢!雨洋就是『雁天』,这本书里的诗都是雨洋写的。”
“你怎么知道的?”敏贞问。
“前阵子我去找范老师…他说雨洋很有文采,写了很多诗,常有人慕名来找雨洋。”晴铃眸子亮亮的。“这不就对上了吗?他是一个诗人呢…”
“你又去找范老师?他又说什么让你哭了?”敏贞皱眉,她比较在乎这个。
“我…他说雨洋有来信。”晴铃的眼神淡下去。“但从来没有提过我,像完全忘记我这个人了…他又说,迷过雨洋的女孩子很多,雨洋总是无情对待。敏贞姐,我真的只是那些女孩之一,看起来很笨很傻吗?”
瞬间,敏贞有股忿怒,范老师怎能如此伤害年轻女子的心呢?但转念一想,也许他是好意要断念不得不用重话,便叹口气说:“那个乐观自信的阿铃哪里去了?记得你小时候最爱笑,也最有主见,想做什么就勇往直前,学业工作没有人阻止得了你,怎么今天为一个男人就失神失志?这根本不是你,范雨洋一点都不值得你这样轻贬自己。好希望那个每天都笑嘻嘻的晴铃快回来呀!”
“我也不是失神失志,只是…好恨这不明的状况,至少再面对面一次,把一切说清楚,想知道我在他心中是不是特殊的?还仅仅是一般女孩而已?”晴铃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我对他的感觉很特别,不曾有过的,没有一个男人让我那么想去亲近、想去了解他的心…你说,他把诗集留给我,是不是有什么意义?”
“阿铃…”敏贞怕她那执迷不悟的样子。
“敏贞姐,你和姐夫那么相爱,这就是爱情,对不对?”晴铃问。
敏贞好一会才说:“爱错人也是很痛苦的,你真的没办法去爱汪启棠吗?”
“没办法,启棠和我大哥实在太像了,我一眼就看穿他,很难有异样的感觉。”晴铃无奈说:“以前走在一起吵吵闹闹的也还好,但自从认识雨洋后,才明白这之间的差别有多大。”
又一阵沉默,敏贞说:“站在亲人的立场,我很想叫你放弃范雨洋,因为你即使爱他,他也不一定是能带给你幸福的人。我自己感情方面也没有处理得很好,只能告诉你,姻缘,不是你的,强求不来;是你的,躲不掉,要好好把握和珍惜。”
晴铃思考这段话,又多了几分迷惑,正想开口,敲门声响起。
旭萱抢先去开门,一个七、八岁有齐眉刘海的小女孩走进来,接着是卫生所同事林雅惠,她已调职,全家回赤溪,今天是来告别的。
“看你眉开眼笑的,东西大概都打包好了吧?”敏贞问。
“终于都送上货车了,就剩下我们四大件行李,明天一早出发。”雅惠开自己一家四口的玩笑,又弯腰逗旭萱:“以后你要找我家荣美玩,就得自己学搭火车到赤溪喽!”
“荣美也可以搭火车到台北找我呀!”旭萱回。
“小表灵精!”雅惠笑着摸摸她的头,看两个小女生玩在一块了,又说:“真要离开了,还挺舍不得,毕竟台北也住六年了,荣轩还是在永恩生的呢!”
“没错,雅惠姐爱热闹,只怕到时捱不住乡下生活的寂寞哩!”晴铃换一张笑脸,已不见方才的愁苦。“听说乡下的探访不太容易,还要爬山涉水,卫生所一人当好几人用,很辛苦哦。”
“都吵过啦!这时代大家都往台北跑,没有人像我们笨得回乡下的。”雅惠说:“但我家老郑就放不开赤溪大宅,以前他大哥守,大哥过世后轮到他守,现在就每天跟荣轩念,说总有一天一定要把大宅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