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上。
那是他未曾涉足的地方。到今日才发觉,纵有火把却掩不过冷意。山碧步下石阶,见姐姐已经立在牢前。
顺着她的眸光,映上自己眼瞳的是一个靠在墙角的纤弱躯体,那是他这几天来避之不见、却时时在心头徘徊的影子。
墙角的女子意识到有人到来,幽幽地抬起脸。当见到是他们两人时,憔悴却平静的面容仍闪过几许讶异。然而她很快收藏起情绪,望着他们,沉静一如往昔。
山碧的心,狠狠地抽痛起来。
“杨柳陌。”寒江月轻轻出声,然而眼底深沉的恨意却燃烧。“好个称职的细作。是我引狼入室,才酿成今日之祸。”
听见她的话,柳陌定定的看着寒江月,许久。
“呵。”她忽然笑起来“嫁入寒玉庄本非我所愿。再说,大姐何曾相信过我?。”
“有什么不满尽可冲着我来!”寒江月恨恨地喊“你说,寒玉庄是何处亏待了你,要你如此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柳陌沉默。这对她来说是个熟悉、却从来不真实的词。她曾经以为是为了爹的一双腿,曾经以为是为了他的一个愿望,也曾以为这便是所谓的江湖。可那日漫天的火光、女人们凄惨的哀号与孩童们惊慌的哭叫,在这几天来,一再地在她梦中萦回。“柳陌…无话可讲。”
“很好。”长剑一挥“今天我就用你的血来祭我寒玉庄数千冤魂!”
“等一等!”沉默的青年忽然挡下寒江月,莫名的念头让他不经思考,急急地站到她的身前。“大姐,是我的错!”他回望柳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找不到焦点。“我不该盲目相信她,不该为她所惑,不该让她委屈下嫁…”
方才她是这样说的吧?其实知道自己再不应该对这样的话语有任何情绪,也知道再没有理由对自己诉说柳陌的无辜,那日他听得清清楚楚,她嫁给他,为的就是这一天。可是…当日她为自己挡的一掌又算什么?
她该死,却还不能死,为着一个…让他心中酸苦却又无力分辨的缘由。
“对这样的人,何以还劳烦大姐亲自动手呢。大姐伤后未愈,再留她几天性命,或许也可叫那洗尘寰多担心几天…”提到这个名字,山碧眸中迸出火光,他转向柳陌,语调平滑却森冷:“他可是在寒玉庄外痴痴候着你呢,可惜,青莲池内别有洞天,害得你们牺牲这么多却还不能团圆,这几日怕是格外难耐相思吧?”
听见他的话,柳陌脸色倏地刷白,他…在说什么?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擅自对她揣测…她暗自喘着气,忽然,来自下腹的一阵抽痛让她眉一紧…
为他担心吗?山碧胸口火更炽“你说,我若在他面前杀了你,他会怎么样?”
她咬紧牙根,不让自己腹部的剧痛由表情泄露。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示弱,即使,她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负亏了寒山碧。“洗尘寰是一庄之主,他知道他应该做什么事情,那天在寒玉庄,你不是已经看见他们的决定了吗?既然被…”突然紧缩的抽痛让她差点说下出话来,柳陌脸色发白,暗暗喘息“被你们所擒,柳陌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你…”山碧为之气结。这个女人,难道至今还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还是真这样视死如归完全不重视自己的生命?他回过头面向大姐,脸色冷峻。“大姐,她害了这么多人,不能就这样一剑便宜了她。不如…”
他的言词残忍,但是她再也听不进耳朵。
一仰头,她的意识已经失去,而淋漓的血由她的下体汩汩涌出,意味着两人之间最后残余的羁绊也将随着决断的情分而彻底除灭。
…。。
地窖之中不辨天明天暗,不觉日月流光。
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依稀可见的只是坐在铁栅外,正打着盹的青年。
那是寒山碧?在他已经将她恨入骨髓的今天,他怎么会…轻轻推开自己身上新添的棉被,杨柳陌坐起身,努力回想之前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