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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新任庄主洗尘寰!
尘寰,程寰,她早该想到。只是这名字在他离去之后,便在她每日会见不知凡几的江湖人士中遗落…
不行。没有人能破坏她与父亲的计画。她绝对不能跟他走。
“三小姐,趁陶总管正跟洗庄主交手,我们快走!”她的陪嫁丫环眼见机不可失,忙拉着柳陌要离开。两人赶到庙门,后头的战意已追至。
“柳陌!”洗尘寰警觉,追赶而来,
杨柳陌却在他的手臂攀住自己之前回身,迅速抽出丫环身上的配剑,剑尖直指洗尘寰心房,不及细想,鲜血已然从他的衣襟上汩出。
她的眼神掠过一瞬的冰冷,随即替换上软弱的惊惶,手一松,放开持握剑柄的手指。看他赤手抵在剑刀之上,腥红由他的掌心开始向指尖扩张。
洗尘寰在她的剑下持平站定。
伤口虽只在皮肉,但是此举已足够令他执着的信念里渗进了错愕。
“你宁可杀我…也要追随寒山碧?”阴郁的嗓音撞击着残破的庙宇。
“他是我的丈夫,我们有过纳彩、问名这些个三书六礼。就算尚未拜过天地,我也只能认他一个了。”
“哈哈哈…”听到杨柳陌似幽带怨的响应,洗尘寰忽地笑了出来。“所以…要怪就怪我洗华庄的聘礼去得太迟?”
洗华庄的聘礼到过白杨庄?这些事,她从未听父亲说过。
“柳陌,如果这就是你要的…我会成全你。”
他松开手,从她的剑尖下退开。鲜血与长剑同时坠跌在地。
扬着带有悲意的笑声,洗华庄一干门众追随庄主洗尘寰飞纵而去。
待洗尘寰离开,她软倒在丫环怀中。
…。。
待她醒转过来之时,窗外天景已墨,烛火晃微。
原本在破庙中昏厥,只是为了尽一个柔弱女子的职责,谁知道她一上花轿,竟真的懈怠下来,睡得不省人事。
迎亲之日变量横生。
她可以预想这件亲事的前景,也将如同它的开始一样暗潮汹涌。杨柳陌面容贞静,她随意梳着发,投映在镜中的容颜宛如一则谜语。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不是真正明白,哪一副面目才是自己;什么时候她是真正的开怀或者悲伤。
她把随着她陪嫁到寒玉庄的丫环叫进来问话。
“回小姐,这儿是寒玉庄的东厢房。寒家大小姐说了,请小姐在这儿委屈一晚,等明天行过礼,就能跟姑爷见面了。”
“嗯,我知道了。”
杨柳陌走进寒玉庄为她安排的院落。这院子倒是清幽,举目所见是一片竹林,不知源头、不见河道的水声在耳畔湲湲低回。
天凉也如水一般。
杨柳陌坐在竹里亭中,忽尔有了拂琴的兴致。
若要真照她的心意,这时候舞剑是最好的了。只是离开了自家的跨院,她对剑的心情将成为一种禁忌,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茱儿,替我拿琴来。”
丫环回到屋内,将封在琴匣之中的古琴取出。这琴名叫“焦尾”是三小姐十五岁那年,庄主送的。琴身看起来历经了不少年月,琴尾还有一段焦痕,以致于丫环茱萸始终不明白为何小姐对它爱不释手。
琴音袅袅。隔着熏烟,她看不真切三小姐的笑颜,只觉得三小姐虽是笑着,可怎么又像是在伤心呢?她认识剑法比琴音要多,可今晚三小姐弹的曲子,却任她这个门外汉也觉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