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爷坐在上首位置，边一个妾正在帮他推拿大；钱可通则坐在一边，下面还有十来位丫环和家丁，全望向那位长相奇异的天竺番僧。

小惜仍不断地念诵六字大明咒，直听到外的脚步声远去，这才停声。

二哥啊！想到系囹圄的非鱼，她的泪再也无法停住了。

“非也。”非鱼从脚边的大布袋拿一个小布袋，咚隆咚隆倒在桌上。“既然是仙府，贫僧想借住斌宅一角，盘桓数月，专心译经，这是一小意思。”

非鱼的大笑容藏在大胡下面，再举右手，张开五指。

她好怕，真的好怕！没有二哥在边，她不知该怎么办，只记得二哥说过，钱可通怕鬼神，她只好以最浅的方法暂时吓退他。

“天竺国果然是佛国胜地，人人皆是神僧圣人。”

钱可通觉得这个和尚来得莫名其妙，遂问：“不知大师拜访我们钱家，有何贵事？”

“贫僧叫阿罗多婆罗优娑婆呵咕噜吐血波罗诃噜噜吽有愚。”

可她唬人的功夫还不到家，万一钱可通识破，霸王上弓，那她…

钱老爷推开妾，正襟危坐：“钱某久仰大名，原来是名扬天竺国上的有愚大师。”

这个“天竺僧”不是别人，正是非鱼乔装而成。

小惜双手合得死，仍不断念：“嗡嘛呢呗咩吽，嗡嘛呢呗咩吽…”

！”他不由得全发抖，退到门边。“你…你敢施邪术！”

她握住前的八卦香包，泪珠儿滴滴落下。这是百毒不侵的避邪香包，有了二哥的加持祝祷，这香包一定灵验，孝女娘娘一定会保佑她平安无事。

“喔，说了一堆好话，是来化缘的？”

“贫僧四云游，一面学习中上语言风俗，一面寻访合适的译经之，今日走到此灵山，顿觉神清气，佛光普照，再见到贵府宅院仙气十足，心里十分快，特地登门求见，想认识住在里面的仙人。”

那个妾在旁边窃窃私语：“什么欠老爷，是钱老爷才对！”

一席话说得钱老爷眉开笑，钱可通却是不屑的神。

钱老爷瞪她一！“僧在这儿，不得无礼。”

“欠老爷你言重了，贫僧来到中上，言语不熟，无法开坛讲经，只好译经。”

久仰大名才怪！非鱼心里暗笑，仍压低嗓门，变个声音，讲奇特的音：“欠老爷』不要客气，贫僧不名，一年只在天竺国王面前讲经三十天罢了，吾之师兄还可讲上七七四十九天也。”

“嗄！”

“欠老爷，贫僧忘了带来敝寺的仙人豆，这就摘来。”非鱼弯起指，在空中转了一圈，再摊开手掌，已经现两颗状似绿豆的小豆。“方才已至天竺国摘下仙人豆，此乃神仙宝，吃了耳聪目明，延年益寿，还请欠老爷熬煮三个时辰，喝下华之汤

“是的，老爷。”两位家丁应声离去。

“少爷！少爷！老爷喊你去，有贵客来了！”一个仆人跑来叫人。

“哼！”钱可通踏门外，碰地用力关上门，落了大锁，咬牙切齿地：“谅你这双长短脚也跑不到哪里去！”

他肤黝黑，看不年纪，眉又又，像两只大扫把，一双睛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大时如铜铃，小时如细针，脸上长了一大把卷曲密的黑胡，几乎遮住半张脸，大光了九个戒疤，一件僧袍也不穿好，就结实黝黑的右肩，看得几个丫环脸红心，不时偷偷把目光放在那块肌上。

她扶住墙，颓然坐倒，惊惧的泪不断涌。

…。。

众人不知他要什么，个个拿直瞧。

檀香袅绕，满室幽香，这是钱家招待上宾之礼。

一方小桌上，堆满了闪闪发光的金元宝、各晶莹剔透的宝石，还有漂亮的金银珍珠耳环手环项链，琳琅满目地像一座宝山。

“这…至少值三万两以上…”钱老爷很快判断这批宝的价值，两发光，直直瞧着桌面，嘴不自主地：“阿东、阿西，你们两个快去打扫一间清静的院，再叫厨房准备三餐素菜，拨几个伶俐的僮仆过来服侍大师。”

“别念了！”钱可通大叫一声，瞪大睛：“你别想用法术制伏我，我钱可通喜的姑娘一定会要到手，你等着！我再找一个更明的法师来制你，教你乖乖爬上本少爷的床！”

钱老爷开问：“僧远而来，还未请教大名。”

“这番名太长了，简称一声『有愚』，『有』名无实，大智若『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