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弦月孤伶伶地爬到天边，照chu另一个孤伶伶的鬼影。

铁胆以手当枕，躺在屋ding脊梁上，翘起二郎tui，两yan发直，望向夜空。

老哥哥真的伤心了！非鱼从屋子定chu来，就看到这幅凄凉的画面。

他们下船后，在石伯乐的盛情招待下，他们坐上雇来的车子，直驱铁胆六十年前的故里。谁知wu换星移，原来几间相连的老厝早已拆除，圈了围墙，变成一hu豪宅的后hua园。

非鱼问了附近人家，无人认识铁家娘子阿缎，更遑论寻找她的下落或墓地了。

铁胆自此闷闷不乐，不再说话。

一行人来到石伯乐的宅子，住进这问招待贵客的独立别院。

“老哥哥！”非鱼大声呼喊。“不要灰心啦，我们就在江汉住下了，兄弟我到chu1跑，到chu1问，皇天不负苦心人，一定能帮你找到老嫂嫂。”

“呜呜，我的阿缎在哪里啊…”铁胆的yan泪鼻涕全洒上他的大胡子上。

“老哥哥，我念经给你听，好不好？”小惜也chu来了，望向非鱼，不知dao她这个提议是否恰当。

非鱼点tou，示意她念。

小惜低首，双手合十，虔心念dao：“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gan，观世音菩萨mo诃萨，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她的声音稚nen，像是又轻又ruan的棉hua糖，但一个字一个字却又清晰如磬，声声敲进铁胆的心坎：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正是千chu1祈求千chu1应的观世音菩萨，即使一时找不到阿缎，可菩萨一定会保佑他，让他得偿所愿…

“呜…”铁胆liu下yan泪，心情也渐渐平静了。

小惜一遍又一遍地诵念白衣大士神咒，淡柔月光映上她那张专注的小脸，加上她已经洗去一shen尘土，换上新买的月白衫裙，tou扎雪白杭州丝绸裁成的巾子，整个人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非鱼一时有了错觉，以为小惜是画像里走chu来的水月观音…当然喽，是还没长大的小臂音。

“二哥？”小惜念完一百遍的咒文，一睁开yan就看到非鱼失神也似地望着她，不觉心tou怦然一tiao。

“啊！”非鱼抓抓tou，他怎么直瞧着妹子不放啊？

小惜不好意思地低下tou，又抬tou望向屋ding，只见铁胆四肢摆平，飘在空中摇摇dangdang的，又是睡死了。

“二哥，老哥哥睡着了。”

“让他睡吧，老哥哥找不到老婆，shen心俱疲，是累了。”

“二哥，你不累？还不睡？”

“我不累啦。”非鱼伸展手臂，转转圈儿，活络jin骨。“刚才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全shen还热呼呼的，来院子chui风凉快些。”

“二哥的tou发还没干。”

非鱼一toushi发全披散在背后，他随意拨了拨，抖了抖，笑dao：“我这tou发可宝贝了，当了五辈子又七年的和尚，终于不用再每天刮toupi了。”

小惜恋恋地望着那tou长发。“二哥的tou发好黑。”

“你别急，以后你也会有一tou乌溜溜的秀发。”非鱼摸摸她的tou，这已经变成他的习惯动作了。“咦？怎么不dai二哥帮你挑的ruan帽？缠这tou巾ting麻烦的。”

“啊，对不起，二哥，我…”小惜忙从袖子里掏chu一ding水蓝se绣huaruan帽，小巧的帽子底se清雅，各sehua叶绣工细致，十分适合年轻姑娘。

“还是你不喜huan这个颜se？二哥明天带你去换。”

“不是的。”小惜nie住ruan帽，不觉红了脸。“我很喜huan，只是dai起来…”

“dai起来不合吗？哎，在店里是不好叫你试dai，我应该先帮你试试的。”

非鱼从她手里拿过ruan帽，直接罩到自己的tou上，然而帽小tou大，怎么看都像是ding着一个小碗儿。

小惜噗哧一声笑了chu来。“二哥，帽子不是这么dai的，要拉下来盖住后脑袋…”她突然想到方才照镜子的模样，再也说不下去了。

“来，二哥帮你dai看看。”非鱼殷懃地往小惜toudingdai下。

“不不！”小惜退后一步，shen子歪了一下，低下tou，声音细细地dao：“我…二哥，我说了你不要生气。那个…嗯，就算我dai上帽子遮住扁tou，可我还是没有tou发，就像是庵里冬天挡风的暖帽…”

她没有额tou上的刘海，更没有垂在颈边的飘逸长发，望着镜中一颗jidan也似的tou型，她只能黯然地再缠上tou巾。

“原来是这等小事！二哥帮你想办法。”非鱼也想到了僧帽。

“真的有办法？”小惜yan里chu现光采。

“很简单啊。”非鱼比划着手中的帽子。“在后面feng一条漂亮的huahuatou巾啦，或是钉上一些叮叮咚咚的缨络啦，不然也可以簪一朵大红hua…”

“二哥，不行的！”太hua稍了，她gen本没有勇气dai上。

“可以啦。”非鱼伸长手臂，折下树梢的一支紫薇hua，顺手别在小惜的tou巾上。“瞧瞧，这不是很好看吗？”

“可是…”

“过来这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