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龃
离开医院的车程中,君清晏还在为方才应滕德那番缺心少肺的言语赌气,一个劲儿地抽面纸拭泪,除了啜泣声外,没有任何对话交谈。
应滕德也没出声打搅她的消沉,放任她哀痛泣吟,只有在她偶尔哭到打嗝时,他会以眼角余光打量她的情况。
回到家宅,应滕德的车才驶入车库,尚来不及停妥,君清晏已抢先一步解下安全带并开门下车,砰的一声摔上车门,飞也似地朝家门口奔去。
应滕德看着散落在座位旁一团团扭皱的面纸,只能无奈摇头,尾随她飞奔的路径而去。
上了楼,瞧见君清晏将自己蜷成虾米状,掩埋在棉被底下。
“我不知道你和Archer的叔嫂情谊这么浓厚,你为他哭了…”他举起手腕,觑了手表一眼“四个小时。”
久到他已经无法容忍。
“他是你弟弟!”闷泣声在棉被团中指控。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棉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双下可置信又万分惊愕的眼眸“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我说错什么了?”他的声音不见反省。
“你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棉被那角又伸出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头。
应滕德钳握住抵在鼻前的纤腕,一寸寸将她拖出棉被窝。
“你到底在哭什么?又到底在气什么?”
“Archer伤得那么重,你身为大哥的人连瞧都不瞧他一眼,你为什么不进去看看他!你知不知道他哭了,一个人伏缩在病床边掉眼泪!你知不知道他将自己逼得多紧,又有多无助!你知不知道他的模样像是只要一阵风就可以刮倒他!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是最脆弱最需要亲情抚慰的时候!结果你们一个个兄弟都没人上前,只是远远看着他,让他独自承受一切!包过分的是Archer出事那么多天,你们应家兄弟没有一个人告诉我,最后还是由童那边得知!天呀…你们就这样放任Archer独自在医院,饱尝着心爱的人极可能一辈子沉睡不醒的恐惧,你们却连一个小小的拥抱也吝啬给他…你们、你们真是一群混蛋!”床上没有面纸供她擦拭泪水,她只好揪起棉被捂住脸,哭得凄楚“而且这一大群混蛋中竟然有一个是我丈夫!”
说完,她又想缩回被窝里去哀悼自己所嫁非人,应滕德却不轻易放她继续踩入低潮泥淖,右手五指仍扣在她腕间,轻轻施力便又将她提出被窝。
“你觉得失望了?”
“失望?不!我对你们这群混蛋兄弟感到绝望!”她想挣开他的手,却教他抱得更紧,她只能大嚷:“放开我!你们这群冷血动物!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拥抱!”
“今天就算情况对调,身在医院的人换成了我,Archer也只会用我对待他的方式对待我,不,应该说…那四个家伙连来瞄我一眼都不会。”应滕德动手将她压向怀中,霸道的力劲不容许她与他分离片刻“你希望我怎么对待他们?对待那些由我爸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娶进来的妻子所生的弟弟?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从他们出世开始,我就一直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
君清晏嫁进应家三年,当然也知道应家五名兄弟全是来自于不同的母亲,虽然五名美丽的“应太太”都是正妻,但毕竟对于五名兄弟而言,一堆的后母极可能让他们幼小的心灵感到迷惑。
“你恨他们,是不是?”这是君清晏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你恨他们的母亲取代了你母亲的地位?”她在他怀中抬起头。
应滕德先是懵懵地望着她,陡然,唇畔扬起笑。
“我想,我没有恨他们,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