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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后,将协议书对折又对折,然后起身,将协议书丢进垃圾筒里。“这个现在还用不到。”
“你耍我!”蓝晴依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但碍于他整整出自己一个头高的压迫感,只好退后两步,与他保持距离。
“没有!”他坐回办公椅内,摊开原先检视的文件。
蓝晴依走回桌前“既然你连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也就表示我们这个婚姻的存在只是表面且暂时的,所以在这一段时间内,你我在父母面前挂着夫妻的名,其他时候则互不相干、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她不等他回答,决定自己说了算。“另外,在名义上我是你的妻子,你必须负担我的经济!”她不想再花用父母的钱,而短期间也难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既然能名正言顺地用他的钱,何乐不为?
但阎琮修似乎不这么认为,他说:“在名义上你是我的妻子,那你是不是也该担负什么责任呢?”他没有明指什么事,不过很自然地让蓝晴依联想到“那种事!”
“你…”蓝晴依睁大眼瞪他。欲掉头回房时,却见阎琮修自左手边的抽屉拿出一张金卡。
他将金卡放在她伸手可拿的桌前。“在离婚之前,你可以用它。”
蓝晴依看看金卡,再看看阎琮修。有骨气的作法,是不屑去动用那张金卡;但能发泄怒气的作法,则是收下金卡,好好地去挥霍一番!
“谢了!”她拿起金卡,离开这个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怒气的房间。
蓝晴依离开之后,阎琮修马上收起嘲讽的表情,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面对内心发出的疑问…他,为什么娶她?他居然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他甩甩头,希望能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文件上。未料文件上的白纸黑字竟融化了,且重组成方才在浴室,她瑟缩在水里,一双清亮的大眼睁得大大的,带着恐惧、羞赧、愤怒望着他时的表情。
阎琮修用力合上文件,秀丽的面容却仍映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他是怎么了?他娶她不过是为了想惩罚她在茶艺馆里的出言不逊,现在怎么会觉得自己过于冲动,且不愿依计画去伤害她呢?
阎琮修仰起头,望着无月的黑暗天空。
蓝晴依…他不否认,记忆中,的确有这名小女孩的存在。但那么久远以前的过往,再想起那名可爱的小婴孩,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二十年了…天地在变、时间在变,他和世界上所有人一样,时刻在变…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阎琮修眼光迷蒙,心思循着岁月往回走,冀望能为自己的孤傲寻出一点理由…
一个人想昂然地伫立于天地之间是困难的。当初父亲将年仅十岁出头的他送往日本,使他尝尽了种族歧视的痛楚。他不敢相信,同为黄种人,竟有如此之大的差别待遇。不仅在日常生活中受他人勒索、欺侮,于学业上的优异表现亦受人刁难、质疑。
他一次次地思考自身的境况…父母希望他养成独立的个性,不可能接他回国再过养尊处优的日子;而他也不希望永远低着头,迎合他人喜好,所以他选择反击!当有人朝他口出秽言,他立即还以更不堪的言辞;当有人对他恶作剧,他马上想出更吓人的方法捉弄回去。他不断地锻链体能,培养出一拳就能击倒对方的体力和狠劲;他不停研读各类知识,让所有人由衷佩服他的能力。
好不容易,他适应了当地的生活,并使人人对他刮目相看时,父亲又将他送往美国,要他在另一个陌生之地从头开始。
不过这一次他已有心理准备。一到当地便先声夺人,逼退所有存心挑衅的异国人士。
他彻底地了解到人性的复杂与不堪。于是他收起所有的情绪,冷峻的行事风格塑造了独有的王者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