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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地把自己埋入工作里,
那阵笑声还是像只刺猬,在她心头上滚过来,又滚过去。
午候三时,约露把慕华交代先做的稿子处理,送到主编台,然后决定到员工休息室啜几
口热茶。她只知道再不设法透口气,她就需要氧气筒了。
约露穿过业务部,在鲜少人迹的通道上,她听见有人低微地唤她的名字。
她怦怦地心跳起来,那是镂入她心肌的呼唤,她认得,但是不相信。这不会是真的,是
她在幻想…“约露。”又是一声,历历逼真。
她悠悠回过身,满抱着惊悸、激切,以及浓浓,浓浓的渴盼,望着从库房走向她的男人。
为什么总要见到他之后,才知道自己想他念他有多深?
惟刚来到她面前,半晌没有出声,一味看着她,长长地,长长地,忘怀时间和一切的
凝视。他抬起一手轻轻抚住她的腮帮子。
“你好吗?”
这一声温存的询问,使得泪意涌上来,堵住约露的喉嘴。
她作不了声,却
不由自主把脸颊偎入他的手心,闭上眼睛。柔腮与掌心娓娓地厮摩,像在互诉衷曲。
“社长,您要的资料找到…”有人不知在哪一头呼叫着。
惟刚拖泥着不走,手心仍留连在她颊上。然后,他挪了脚,人一步步的移走,手一吋
吋的拖开。最后一根指头依恋地滑过她的下巴,留下一丝温暖的余韵。
他终于转身去了。
约露靠在墙上,失去所有力气,那一波波颤意从骨子里冒上来。没有讪笑,没有轻藐,
她该知道他不会这样对待她。她在发抖,极端的甜蜜,甜蜜之后是更大的痛苦,就像一阵狂
热之后的一阵酷寒…一个下午,是千般的作弄,她受不了这样的煎熬。她受不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团混乱,再没有改变,她过不下去了。
*
*
惟刚在车上接到罗庸的急电,就是惟则出车祸,他一惊,险些和对面疯狂的来车撞上,
自己也出车祸。他抓稳了方向盘,质问:“怎么回事?”
“还不清楚,”罗庸回道:“他出门时心情很好,拉着我直说晚上他会有好消息宣布。才
不过两个小时,我就接到电话…他现在人在耕莘急诊室。”
惟刚找了个缺口,急速倒车,连续假日的周六下午,城市里形色匆匆,涌荡着一股兴
奋騒动的气氛。
人在乐处容易生悲,惟刚想着,蕴着不祥的心情,赶到医院。罗庸人已在那儿了。惟则
是自己冲撞安全岛的,额角缝了两针,没有大碍,不过是精神非常萎靡。他由罗庸在医院付
费领葯,自己先送堂兄回策轩。
车在新店溪畔的快速道路上奔驰。惟刚打量堂兄一两回,他额上扎一圈的绷带,靠着
椅背,双目闭得紧蹙,唇面泛着不自然的铅灰色。
“你开车一向还算小心的。”惟刚咕哝了一句。
惟则久久没有应声,惟刚以为他不理会,过了好半天,他才突然嘶哑地迸了一句“她
拒绝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