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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3/7)

而她的主张总把我带到一个全新的方向去。”

惟则顿了顿,彷佛在回味什么,然后才又接下去说:“有一回,她不让我开车送她回

家,说她起了兴致,要走一趟路,那么姣好的女子,脚力之健!我陪她走得满头大汗,一路

听她如数家珍说着捷运线,什么桔线,棕线,起站终站,如何来又如何去…你见过几个女

人那么有方向感的?”

惟刚虽不情愿,也不由得莞尔了。

“以前我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我像个没有心的人,即使和再可爱的女人在一起,也

隐隐感到空洞。但是现在我对人生开始有种踏实的感觉,只要有约露在身边,我就感到笃定,

因为我是有心的,我的心就在她身上,牢牢的在她身上。如果没有她,我的心就散了,我的

人生又成了空…我不能失去她,你懂吗?我不能没有她!”

老天,这次他是认真的,这个不断掉入爱河,不断拿新欢来换旧爱的狼子,脸上再也没

有玩笑的表情了。那双眼里的真实、忘我,迫切和急苦,惟刚看着都要心惊动魄了。他不知

是要同情或是憎恶,只能微弱地说:“没有用的,你和以霏的那一段,芥蒂太深,她不可能

罢休,她对姐姐的情感是很深的…”

惟则猝然跳向床边,冲着惟刚急急道:“我会向她解释,我会说明一切,恳求她的谅解,

从今以后我会全心全意地待她好,弥补这一切…”

“不,惟则…”

“不,你不要说话…你听我说,我爱她,我要她,我不在乎你和她曾有什么瓜葛,只

要你闪到一边,不要搅和,我就饶你一死…”

“该死的不见得是我。”惟刚咬牙道。

“惟刚,看着兄弟一场,我从来没有求过人,现在我求你,你让我自己去向她解释这件

事…至少答应我这一条!”他嘶喊着,绝望得扭曲了脸。

惟刚怔然望着堂兄,在他的神情里看见了自己…也是那般绝望。





约露躲了两天,还是躲不过那重重的绝望。

她逃难似的匆遽来到东势一座小农场,这农场的主人和她家有一层亲戚关系,腾间客

房招待她的亲切是有的。她恹然地无暇欣赏乡间农林静美的风光,一颗心却被满园子凄厉不

绝的蝉嘶给噪反了。

“牠们为什么叫成这样子?”她忍不住问了。

农场主人告诉她“这是牠们的吶喊,为了求爱,一生就这么一次求偶交配,之后结束

生命。爱和死亡,牠们都是义无反顾的。”

约露觉得像受了教训,即使一只蝉的生涯都能有这样的决烈和担当,她竟只能逃之夭夭。

拋下母亲,拋下工作,已显现出她的自私和懦弱,约露知道她不能再躲避下去。她必须回去,

回去面对…面对什么,她却只是心乱如麻。

当晚,她即搭了夜班火车回家。哦,她恨夜车,黑漆漆的车窗,见不到丝毫光景,像是

茫然的未来,令人恍惚。她把座位让给一名老婆婆,一路站着,足足摇晃了两个半小时之

后,到了台北站,已是疲乏不堪。

她昏沈沉地下车,脑子仍在颠簸,却一头撞上一片胸膛…她嗅到熟悉的古龙水味儿。

约露靠在那片芬芳的衣襟上微笑,老天,她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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