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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道:“今晚的酒会,除了庆祝『风华』创刊十五周年,也同时要把即将出刊的『世代』杂志介绍给外界。”为了今晚的酒会,杂志社上下足足忙了半个月。
“哦,是的,『世代』,惟刚念兹在兹的文化理想。”那人的语气尽管有些嘲弄,但始终是一脸笑意。
约露虽不隶属“世代”的编辑部,但“世代”企画专精,图文并茂,水准之高,亦令约露感到与有荣焉。更何况她还曾参与了一个小小的意见…修改后的版面清雅曼妙,惟刚满意得不得了,约露每每想到这里,内心总是悄悄地欣喜。
她不由得掉头去寻望惟刚,那高大的形影,一入眼帘,心头又是一阵甜蜜自酸楚的心间汨汨沁出,她强自按压怦怦的心跳,赶紧回过头,把注意力投向陌生人。他约莫三十出头,年纪不大,但神态有股老练之色,精心修剪过的发型,整理得乌亮服贴。他的个子相当修长,既不打领带,也不系领结,倒用了条红底酢浆草的丝巾,随意扎在领口,流露一份他人所不及的翩翩风采。约露注意到,他有双极深邃迷人的眼睛,却显得懒洋洋的,彷佛看遍了人生,再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儿让他感到兴趣似的。“请问您是来宾,还是本公司的员工呢?”约露猜不出此人的来历,遂礼貌地询问。“我是见飞的人。”他笑得似乎无奈。
“哪个部门的呢?”
“最高部门”他露出促狭的眸光。
这人开起玩笑来,也不怕犯了惧高症。她和他玩下去。“什么职位?”
“有我这么一个老板,希望不会让你失望才好。”他向她欠个身,说得转弯抹角地,却是一本正经。
约露一笑。哦,这人真爱开玩笑!他却望着她的笑靥,望得十分入神。大厅口忽然来了一阵欢声雷动,镁光灯霎时灿烂得像国庆烟火一般,约露扬头,见一穿着宝蓝黑团花缎抱,身量颀长的白发老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可不是方绍东本人到了吗?各方嘉宾,加上记者群,全迎了上去。约露见他竟比在公园遇着那回还更瘦灈了,但当他往台上那么一站,一副威严之态,没有开腔便把台下压住了。
他致辞感谢各界前来共襄盛举,人人肃穆地倾听,约露却发现有人轻轻拍她手臂。是那陌生人,他凑到她耳边道:“这里不是有个琉璃工房吗?咱们溜过去参观他们的杰作如何?”她一怔,尚未回答,却听他呻吟起来“糟了…”
她抬头一看,一个着黑西装的老汉,正急急自人群中向他们挤过来,不一会儿即来到跟前,板脸打量那陌生人。约露认出他正是策轩的管家,他向约露点个头。“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大?怎么一声通知也没有?”
“中午刚下飞机,”陌生人挑挑肩。“来到这儿,正好碰上见飞的盛事。”“走!”老汉把陌生人的手膀一抓,不由分说便给往前拉,留下约露好奇地在那儿探望。台前有场小小的騒动,绍东的讲演中断了片刻,随即继续下去,不久便欣慰万状说到“如今犬子惟则也已束装回国,即将投入公司行列,与大家携手合作,并肩努力,尚望各界多多提携…”
约露见那名陌生人被拥上台,与绍东并立,她不禁倒吸一口气。
…老天,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人果然是“最高部门”的,他是方绍东的独子,方惟则!约露吃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