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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想心事想得入了神,是一股浓腻的香味,混合着热吁吁的气息,侵向他的颈际,他才赫然醒来。
惟刚凝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梅嘉,看得她浑身战栗,又是兴奋。她激情地拉住他的上衣。“惟刚…”一声叫得像口干的人。
惟刚一起立,梅嘉娇困无力,抓着他的上衣,膝盖却软倒下去,啪啦啦把他胸前一排衣扣给拉裂开来。
他把柔弱无骨似的梅嘉一抱,走出书房,穿过幽暗的走廊,直上一楼。他跨入梅嘉所栖的客房,月光斜入窗来,将垂幔、枕被和地毯上的诸般花色,映照得氤酝而暧昧。他把人抱上床,藉着月光,抖开一床玫瑰红丝被,往梅嘉身上一笼,话也不说,翻身便往外走。
“惟刚…”梅嘉软着音喊他。“你上哪儿去?”
“回房睡觉。”
“什么?”梅嘉把被子掀开,坐了起来。“可是…”
他把她的话截断。“小心天气凉,可要把被子盖紧了。”
说完,他带上房门离去。
“可恶,可恶,”梅嘉咬牙,打的哆嗦不知是气,还是难压抑。她抓过丝枕,向门泄恨地摔去。
─腔春情,就随那枕头落了地。
**谁知道年来的第一个台风赶得这么早,威力又是这么强!
约露愈想愈是懊恼,端午节也才刚过。
怎么说,这都是约露进“风华”初试啼声的第一篇采访稿,写的又是位音乐界的传奇女子,不能怪她求好心切,周六下午还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赶稿。“你怎么还在这儿?”
约露的一颗头都埋入字里行间了,突如其来的一声喝问,把她吓了一跳。一抬头,方惟刚就站在走道那端,对她蹙着眉…他两道浓眉,蹙着就更浓了,一放开来,会来纠缠人的心。
她讪讪把啃着的笔杆子拿下,回道:“我在赶篇稿子。”
“你不知道台风来了吗?”他质问…约露是一脸茫然,他那副眉结益发是纠葛不开了。“你没有在注意气象报告吗?”
说真的,没有…这阵子没有。约露含糊咕哝一声。
“台风六点钟已经在秀姑峦溪上岸了。”
秀姑峦溪是吗?约露耸耸肩,不觉得有什么好在意的。
“台风不是往台北来嘛。”她说。
“梁小姐,”他捺着性子说,好像她是个白痴。“台风不是往台北来,但是台北受到地形的影响,反而容易起重大的风雨,你看看外面…”他扬手往窗外一指。**从四楼看台北,和从十楼看台北,苗头自然有些不同。这会儿,约露是站在松木休闲椅旁,望着窗外。十楼之下的都会盆地,活似个黑水塘,在呼嚎的风雨中泛着阴郁的光影。方惟刚在她身后,窸窸你摸索了片刻,点亮一缕琥珀色烛光,然后秉烛踅回来,把烛台置于几上。
“你冷吗?”他问。
约露把头一摇,身子却犹自微颤着,她打着机伶,然而非关寒意。
“你最好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他温声说。
约露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狼狈的一身…一袭荷白色小A字洋装,原是十分端雅的装束,现在却是灰一块,乌一块的,一件衣服倒有半件像在泥泞里搓过一般,看着不知有多不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