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隔着碍的铁面，他仍看得见她清澄的眸底蕴藏着太多悲伤、太多他无法理解却很想了解的哀恻。

多可笑！她原以为外会戒备森严！孰知本没有人看守她；他们连接近她都不愿意，怎么可能守在她房外？

“哦？可我所听到的似乎和你的见解有。”看来鱼儿是上钩了。“听说风镜是一面可以观今纵古的宝，只要得到它，哪怕妄想得到天下，也不过是探取般简单。”这是国公的说辞。至少李诵是这么告诉他的，是真是假他不知，不过最起码他不会傻得相信这些荒唐的传说。

或许她说的不是真的，或许她是在毁坏古镜的存在价值，但她真是如此由衷的希望。

“怎么了？”

感觉到李祯的异状，石泫纭不禁走到她旁，想轻轻地拍拍她的肩，却又突地觉得这个动作并不适宜，随即又缩手。

没有人敢接近她，即使是送膳的下人，也是在放下膳的瞬间落荒而逃。她仿佛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妖孽，连她也开始相信自己是妖孽；否则要怎么解释风镜上的预言？

在她上，他看见自己的影。

在她十岁那一年，爹不再来看她了，将她囚在府中最北隅的小厢房中，不准她再踏厢房半步，甚至为她上铁面、铐上脚镣。

他没有探人隐私的嗜好，如同他藏在心底的事，不允许任何人窥探一般；她不说，他也不问，但现下的他想逗她、她话，想从她上找到一些证实他揣测无误的铁证。

说不准，假使自个儿死了，他们还会觉得轻松一，再也不用面对一个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的鬼怪了。

他会愿意让她再待在这里吗？

她永远记得十年前，风镜上浮现的血红字样，写着妖孽两个大字；三娘便因此而病倒了，腹中的孩亦失去。从那一刻起，王爷府像是走永远脱不开的恶梦里。

“你…”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反倒让石泫纭怔愣住。

倘若真如他们所说，难自己真的是妖孽吗？

“你又为什么愿意待在这里？”石泫纭反问。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愿意让我待在这里？”李祯不解地问。

倘若她是一般被推火坑的姑娘家，他可以一笑置之；倘若她是一个寂寞的女人，他可以给她一个拥抱；倘若她是一个找不

再也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再也没有人会摸她的、对她笑，甚至是给她一个温的拥抱，她被彻底隔离了。

“因为你愿意让我待在这里。”李祯抬与他对视。

他心里已有了底，但在尚未获得证明之前，只能算是揣测罢了。

“呃，我曾经听人说过，那面古镜是盘古开天所造的祥；但我认为那面古镜并非祥，而是一煞，一面可怕得会教人迷失神智的妖镜。”李祯敛下眸，掩去藏在眸底的酸涩。

“我…”李祯粉的微颤着。

王爷府只有她一个嗣，下人们开始在她旁窃窃私语，只有一些较不信邪、同她较亲近的下人才敢接近她；然而风镜总会不预期地显现文字，世事便会依着风镜上的预言行…

然而抱着万念俱灰的念投河时，没想到却被他救起…

为何每一个人说的都一样呢？

“哦？你听过风镜吗？”石泫纭贝起浅笑，饶富兴味地睇着她。

终于到了那一天，她不想再过那生活，于是带着爹赠给她的血笛和风镜一起离开王府。

即使是现下，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已经脱离了那个梦魇，而她瘦弱的模样只会更加激起他的不舍和怜惜。

她不过是个再陌生不过的人罢了，为伺他愿意救她？而且还一连救了两次。

是啊！因为他的一句承诺才卸下她的心防，让她在无忧阁里日夜盼望着他的到来，只为了再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