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死了没错，那柄剑，也算功成退，守着当年你刻在剑上的承诺，也守着凤淮回世之前的希冀，你要情，他要情浅，教白虹剑如何是好？这柄蚀心之剑看来是六柄？锿纷钪倚奈主、也最辛苦的一柄。”魇魅没开，回覆的嗓音却清晰地传鸰儿耳内。

“是我听错，还是你说错了？你不想回归以往恬然自得、平静无扰的生活？”魇魅问。

“我…”鸰儿无声的嗫嚅。

“你知世人是如何称呼我？”

他不知自己究竟能不能忍受得了那些，也无暇思，想留下她的话语却不由自主地脱而。

他不怕孤单，她却怕。

“呵，之前我或许还能对她睁只闭只地通，但这回可不成。”魇魅的声音转柔，添了些疼惜“因为有个魂娃在等待着鸰儿世回，而妊娠怀胎，产下那魂娃，让她得以重获新生。我必须为那魂娃安排最好的人世路…一个衣无缺的显赫家世、疼惜她的爹娘族亲、视她为珍宝的贴夫婿、平安顺遂且富贵圆满的一生，将世间最好的全都给予她，而且在所不惜！”

凤淮并未听到鸰儿与魇魅的对谈，对于方才魇魅说白虹已死的事也不以为意。白虹是随着他的法力…不，该说是情绪的波动而决定其弱，白虹剑是否已死，本无损于他的力量，反倒是让失去蚀心剑控制的心绪再无法掩饰。

“少了小没良心的纠缠，你终于可以恢复奢望许久的宁静。”魇魅兀自说着，忽略凤淮此时肃然的神。

“你不可以伤害他！”鸰儿慌张大叫。

“因为它很顺利地完成了你与他的心愿，终于可以卸下你们这两个傻瓜加诸在它上的重担，它再无存在的意义了。啧啧，小没良心的，哥哥我现在没空再与你多聊，你没瞧见他那要冻毙人的目光吗？等我先解决掉他再来闲磕牙吧！”

世人皆怕孤单，他却反其而行，不仅不怕，更能乐在其中，他向来享受孤单，享受雪山之巅独存他一人的静谧。

当年，鸰儿自缢亡，却不知她已怀胎月余，一尺白绫，一尸两命。

“我不会准许。”凤淮开。

“早在千年之前，那魂娃就该藉她之腹世，却因为鸰儿的愚蠢而连累那魂娃一并断气，这是鸰儿亏欠她的，总是要还清的亲债。”

“将她留下。”

“仙。似仙非仙、似又非，分明有近乎仙佛的资质，亦有成的无心无情，这两者，你皆可轻易达到，却也相同地遥不可及，你没有仙佛的慈心或的望，以致于只能介于仙界徘徊。”魇魅如数家珍地回。

“嘿，想跟鬼差抢人？俗话说‘阎王易见，小表难缠’，难你就打算拿那把已死的蚀心？辞溃俊摈树确⒊鲼枉顺列Α？br>

“死了？白虹剑当真死了？”鸰儿讶然问，她的声音只有魇魅得以听闻。

“况且我有恩于鸰儿，向她讨这笔恩情并不过分。小没良心的，你说对不对？”魇魅连讨恩的方式也一并用上，足见他对那魂娃的重视程度。

白虹云烟虽在，却只剩空壳…它已成了名副其实的烟剑。

誓言易许，却难守终。

“什么？”魇魅一脸惊愕。

鸰儿的表情比魇魅更显骇异，愣愣地眨着圆，若非她的目光自始至终不曾离开凤淮，她几乎要误以为那句话只是她的南柯一梦。

他当然想。

他也知，留下鸰儿，只是留下一个以破坏他安宁为任务的嘈杂雀鸟，他必须忍受有个人随时随地现在他前；忍受她在耳畔的嘀嘀咕咕；忍受她老是捧着笑颜要与他分享；忍受她大刺刺地共享他的房、他的床：忍受她像只饿极的母狼，将他啃咬得不成人形…

“我说，将她留下。”凤淮一字字缓缓重复，语声清浅，但清晰。

“为何挑中鸰儿为母？”这是凤淮百年来首次唤她的名字。

“那么，你认为介于仙界的我，抢不过一个区区鬼差？”冰晶长眸微敛

如今，他听不到她泣血的哀鸣，却将她的无助看得一清二楚。

即使见不着魇魅真实面孔，也能猜想他现下的神情是恁般温柔似。

魇魅笑地望着凤淮平伸右臂，白虹云烟缓缓在掌间成形。

“那白虹剑为什么会死？”

凤淮记起那日她娓娓陈述着转生为树的那世，也是这般呼喊着他，每声音只要离了，便化为氤氲的失落及恐惧…

所愿，只可惜，他忘了前世，一丝一毫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