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但是，凤淮不爱她。

应该说…他不懂爱，更不懂如何去接受她加诸在他shen上的爱。

凤淮不期望改变现况，更不想背负情gan枷锁，千年来的平静，是他所追求的，心灵的平静来自于无扰无yu的隐居生活，他不想改变。

然而他隐约明白，她，一只修炼成jing1的禽鸟，正逐步破坏他的安宁之路

他不愿去猜想，若放任她继续下去，对他的未来究竟会有何zhong影响…无论是好是坏，他绝不会再是原来的自己。

她的yan神太过清灵且jian定，带着未达目的誓不心死的璀璨光彩，尤其在她轻吐着爱他时，进she1chu令他无法直视的光芒。

那dao光芒，灼疼了他的意志。

“你离开这里吧。”凤淮陡然开口。

“啊？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楚。

“你离开这里。”

鸰儿不敢置信，在她全盘吐lou爱意之后，换来的竟是这番绝情的话。

“为什么！”前一刻两人不是还聊得愉快？她无法理解这突来的转变。

“这是断了你的希冀最好的方法。”凤淮半敛长睫“我不会爱你，再纠缠几百年，我仍只有这个答案。”

毋需动起干戈伤人，世间最锋利的兵qi，来自于无情的话语。

“你…”“我不会爱你，更不要你的爱。明日一早，我不希望再看见你的shen影、再听到你的声音，我要你完全消失在我视线之中。”

“为什么！傍我一个答案！”

凤淮痹篇那双想揪住他衣袖的柔荑，给予她的仍只是淡然的目光及无语。

“难dao…就因为我爱你吗？”鸰儿的悲苦全漾在眸间“就因为我坦承了我的爱，所以你害怕了？退缩了？”她的爱，就如此不堪、如此令他难以忍受！

凤淮静静地旋过shen，沉默，不再看她。

“我不会离开的！”鸰儿收jin粉拳，倔气地在他shen后宣告“说什么也不走！”死缠烂打也好，恬不知耻也罢，她绝对不要离开他！

“我不介意动剑杀人来恢复我原有的清静生活。”

“你将我杀了更好，我的魂魄会一直一直跟着你，上穷碧落下黄泉，不会让你轻易摆脱我！”她好卑鄙！只能拿这小人手段来行无用的威胁…

死，对她而言，却永永远远不可能变成解脱。

她会继续拥抱着对他的爱恋，再忍受一次钩刀绊足、铜guan刺hou之苦，悄悄将鬼差qiangguan而来的孟婆汤全数呕尽，跃入guntang的红水横liu，重新lun回。

那数番徘徊在地府的记忆，至今想起，她都免不了害怕地颤抖哆嗦。

未饮忘魂之水，她同时拥有yinyang两界的回忆。

所以她不会忘，不会忘了自己曾经走过的红尘长路，不会忘了凡俗的她是如何痴、如何傻，更不会忘了千年之前，hua烛红帐之下，掀开她覆额红缡的那张清笑俊颜，是如何承诺着要与她一同…比翼双飞。

这是他给她的诺言呀！

教她怎能甘心、怎能释怀？她信守着承诺而来，但他…却遗忘了她。

凤淮臂上的白虹剑又蠢蠢yu动，回绕的烟波中察觉不chu任何杀气，只像是一朵朵狼hua拍打在凤淮颚缘。

听着shen后qiang忍的哽咽低泣，他没有回首，淡漠的语气中添了抹无奈。

“你有禽鸟的羽翼，展开双臂你便能看见更辽阔的天空，你不该属于这里，不该让自己变成一只囚鸟。”

“我折了一边羽翼，不可能再飞…”她所折的，是比翼共翔的另一半。

“是你让自己失去飞翔的本能。”

“是你让我失去飞翔的意志…”她呜咽指控，整张脸dan埋在双掌之间，纤肩因哭泣而一颤一颤的。

“所以我选择助你重新回归青霄，你可以等待旭日东升后再离开。”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呜…凤淮…凤淮…呜呜…凤淮…”鸰儿不再开口恳求他让她留下，只是一味地哭嚷着他的名，一回再一回、一遍又一遍，混杂着可怜兮兮的泣yin，jiao织成一首最悲伤的曲调。

凤淮浅浅的低叹被淹没在她的嚎啕哭调之中。

“你，非走不可。”

鸰儿呆坐在厅里好久好久，桌上的烛火尽灭，只余一摊shen红蜡泥。

她抹干了yan泪，留下最后一句绝情话的凤淮早在数刻前便已回房，她也用不着在独剩她孤单残影的房子里白白耗费泪水。

心，好酸呀。

再过一刻左右，晨曦便要蹦chu山tou，她就得被扫地chu门了。

“反正你又不会真的提剑砍我，大不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