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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状况啊!涤心暗暗哀号,其实心中雪亮无比,她当然清楚现在是什么局面。
今儿个可是陆府的绣球招亲大会,风云际会、万人空巷,场面之壮观、人潮之汹涌,涤心盖在喜帕下的双眼虽瞧不见,光是听那震天喧哗之声,心已凉了半截,不难想象高台前聚集了多少人马。
武尘在与涤心解开僵局、互许情衷后,隔日便快马赶回京城。而涤心休养了两日,生活回到以往的忙碌,海棠捉住机会大放长假,至于陆夫人依然兴致勃勃、浑身是劲的大搞绣球招亲,从拟单邀请贵宾观礼、搭设高台、门面装饰,乃至于绣球大小、式样、质料,好不好抛、抛得远不远,她一手策画,未演先轰动。
涤心任由她去,心中已有定夺,而就在昨日,她假借洽商名义,偷偷收拾包袱准备出走,打算二次上京投入武尘怀抱,哪知刚出门就着了陆阳的道。现在,她身穿大红吉服,头顶凤冠喜帕,脸也不知给人化了什么妆,说也不能说、跑也不能跑的坐在台上一旁,这这这──全都得拜陆阳所赐。
涤心忍不住又咬牙切齿,可惜只能骂给自己知道。
吉时已到,耳边听见一声铜锣巨响,嗡嗡地留着回音,现场立即安静了下来。
众人你推我挤,眼睛睁得既圆又大,眨也不眨地盯住走至高台中央的妇人。那妇人气质华贵,举止间尽是风采自信,面带微笑、静静环顾台下黑压压一片,轻轻一咳,开口说话了。
“今天是个盛大的日子,陆家在杭州长年来蒙受各方照顾,在茶业上得保名声…”
陆夫人声音雅气,每说一句,旁人便将她的话重复,力道浑厚地传送出去。前头介绍观礼来宾,说尽抱谦之词,拉拉杂杂一堆,终于出现重点。
“今日承蒙不弃,众人捧场,陆家的绣球招亲添色不少。那告示已详细写着,身家清白、无不良嗜好、年及弱冠又尚未娶亲的男子,皆可加入抢绣球的行列…”
没她抛绣球,众人抢个头啦!涤心暗暗冷笑,双手紧紧交握,已打定主意抵死不抛绣球。
“吉时已至,咱们这就开始,新娘头遮喜帕瞧不清楚,就由老身替她抛了,绣球既出,姻缘由天作主。”
谁!谁、谁、谁抛绣球!听这话,原先只凉半截的心直接掉到冰窖去了。
涤心神智尚未回转,那朵牡丹花般的红绣球已由陆夫人手中脱离。
经过设计的绣球果然不同凡响,不多施力,已造成好大好高的抛物线。
众人屏气凝神,双眼随着移动的绣球而移动,只见它由高台上飞出,蓝蓝天际,小红花球飞坠下来变成中红花球,再飞坠下来变成大红花球,然后砸入黑压压的人群当中。
每个人彷佛打出娘胎到现在,就为等这一刻。
顿时,台下乱成一团、挤成一团、打成一团又抢成一团。
“哇!我的,我抢到绣──”球字没来得及出口,有人故意一挑,绣球脱离他的拥抱,翩翩飞了出去,坠入另一边争斗。
“胖子,你是啥意思!”煮熟的鸭子飞了,白花花的银两、白嫩嫩的美人儿啊,没啦!飞啦!痛心呵!扼腕呵!全是这大胖子!
“俺没啥意思啊!俺是想让它多转几回,瞧,像朵红花,飞起来挺美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