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雄动作稍顿，没再赘言，二人很快便整顿好这墓，招弟转往小河步去，觉鞋面微微浸，她蹲下，就着清明的月光，在河中洗自己的巾帕。

鹰雄低唔一声，挑了挑眉。“肯定是你娘亲为他张罗的，男汉大丈夫，谁会把自用的污巾拿去薰香？”

“我想听。”他忽地丢一句话。

他主动问：“你说你底下有五个手足，尚有一位姑娘吧？你爹爹为她取了什么名字？”这些家人之间的趣事似乎离他极远，早习惯孤独一个，除了义弟义妹尚在人世

“怎么不说了？”他问。

一影缓缓罩住她，那男已来到后。

“他们是谁？”此话间，招弟顿觉后悔，她没忘记之前他送她回房，在房门前那段对话，而这一问，自己又犯到他的隐私了。

瞧他的背影，总觉得那宽阔的肩上承担着什么，沉沉地压住，泻过多的沧桑。

他似乎不想多谈，动手除上的杂草，迅捷地整理墓地，然后拍了拍覆着在石碑上的土尘，这时，一条白巾递到他下。

招弟顿住，瞪大眸，瞥见男双顿略削，宛如一对笑涡。

这回，他倒没想太久，伸手接了过来，在两掌间拭。

她颔首，两颊红，声音清朗中夹带笑意：“爹想看我能不能为窦家招个弟弟，但希望还是落空了，我二妹名叫‘带弟’，三妹是‘来弟’，四妹和五妹恰巧是对双胞，爹本想再找两个什么弟的名字取了算了，云姨却大大反对，说一堆的‘弟’，得不知谁是谁，唤个名字还得想半天，两人为此起了好大的争执，最后，双胞胎的名是由娘亲起的，四妹叫‘盼紫’，紫的紫，音同男的，五妹名唤‘德男’，德的德，音跟获得的得一样。唉…这才停止了云姨和爹之间的争吵呢。”她迅速瞥了他一，见他眉淡静，忽地止住话题。

招弟怔了怔，没想到他会回答，也没料及会是这样的答案，使她不由得要去猜想，这其间到底藏着怎么的故事？如何的惊心动魄？竟让一个昂扬豪迈的男心怀忧伤？

“不是我娘，是我家云姨，她是娘的亲妹…我娘亲她…她已去世好些年了，一直是云姨照顾我们。”瞧瞧天上的月，玉盘温，银光皎洁，柔和地铺洒着，想起云姨和家中妹，她心中一片柔，侧首凝住他，自然便问：“你家中可有兄弟妹？”

鹰雄仍由日顾地喝酒，下半坛，却将剩余半坛洒在坟前。

“怕要脏。”他没接下，仍用双掌拍扫墓碑。

鹰雄角微弯，嗓音略沉“所以，你才被取作‘招弟’？”

这个夜原属孤寂，在过往尘事中追思，自谴着、遗憾着，独自徘徊。但，却多了一个不相的小姑娘。鹰雄双目沉，瞪住蹲在河边的纤细影，两脚已下意识朝她移动。

招弟拧净白巾，跟着起立回，平声静气地：“手吧。”第二次将巾帕递到他面前。

“只我一人。”他答得简单，却听姑娘轻轻叹气，带着惋惜。

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招弟见那墓碑用石打造，上刻有一男一女的人名，字雄劲、石寸，而立碑者正是旁沉默饮酒的男。

鹰雄不理会她，只将视线沉默地停驻在墓碑上，前一刻的放怀笑意早已收敛，他眉峰微锁，忽地“咚”一声、戳破酒坛上的封，提坛便饮。

能问吗？她两眸地看着他，几次掀皆未声，终是忍下。

“用这个吧。”

“那岂不是孤单极了？我底下有五个妹，打小靶情就好，笑一同笑，哭一起哭，喜怒哀乐有人陪伴，遇上困难相互扶持，还有云姨和阿爹…”她忽地停顿，摇了摇脑袋瓜，笑着又：“你知的，四海镖局在我阿爹手中闯名声，鄱九江一带，人人都知我阿爹大名，他呀，一直很想有个男孩继承家业，可是偏不能如愿。”

死能同，是一对情侣吧！

“我的义弟和义妹。”酒坛已空“咚”地一声教他抛到小河中了。

“鹰爷不听的。”她叹了气，仍微笑着“每回提到家人，我总要说上一大串，拉拉杂杂的，也不旁人愿不愿听，这习惯真得改改。”

他顺着白巾往上望去，注视着一张坦诚的小脸。

“只有姑娘家才会随带着这东西。”他，闻到一暗香。

他眉宇间浮现的忧伤，却又为何？

“脏了洗过便是，有什么好怕的。”招弟抿微笑，白巾已自动履在石碑上，拭去黏在其上的灰土尘壤。

闻言，招弟好不服气。“谁说的？！我阿爹就有。他有七八条可供替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