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

“一半是为了喜，一半是为了需要。”

她没好脸地接过来，努力地扒了两下，才发现他筷动也没动，迳是瞅着她瞧。

“兀烈纳可有善待它的人？”

如果他以为一些赞、一些奉承就可以让她对他卸下心防的话，那么他这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

聂四贞眨了眨。“你骗人的。”

“是你──小四儿，我想了解你，了解你的生活、了解你的民族。”所以他下了工夫去学习。

她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坐下，看他一地夹起她往昔最吃的菜。

聂四贞不知不觉地在期待他的答案。

“你净是瞪大了看我什么？”她气呼呼的，极力压抑着不让他的容颜在她心中起任何涟漪。

“需要？什么需要？”她好奇极了。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学习汉文化不是为了什么雄心壮志，不是为了增广见闻，他──竟只是为了一个她，只为了他想了解她！

聂四贞像被什么给骇着似的，挥开他的手。“不要碰我，也不准你叫我小四儿。”她害怕他的碰，害怕他离她这么近。

一个武夫，还是个契丹人，怎么可能对汉人的文这么了解，连她不清楚的事，他都知晓！

她不喜兀烈纳待她好，不喜他心积虑的，就只为讨她心。他知不知他们两个之间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他这样，只会造成她的困扰。

“一半。”

她讶异兀烈纳对汉文的了解，对他的印象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如果你没别的事，那我要回去了。”她转就想走。

他挑好了菜，竟往她的方向送。

“既是陪我吃，那你多少也吃一。”

“小四儿！”他趋向前，握住她的手。

她还是理都不理他。

是怎样的需要让他去接这一切，她很好奇。

她又扒了两饭，很努力漠视他的存在。

就开打断他的话。

她条然起，转就跑。她怕自己若迟了一步，那么她就会陷在兀烈纳所张的网里，再也逃不来了。

“怎么样？查到吕将军的下落了没有？吕将军他是否还在这营区里？”

王参谋趁着人少的时候，潜聂四贞的穹庐里。

“你真的很喜汉人的文是不是？”不然他怎会去研究这些有的没有的？

他眉宇笑，指着她额前的梅妆。“我从没见过这梅妆在姑娘家的额前会是这么的好看。”

兀烈纳很开心终于引起了小四儿的注意。他继续指着她上的饰说：“这饰名唤“闹娥”用乌金纸剪成蝶形，以朱粉染；而这个是“玉梅”是用白绢制的梅，在你右侧上的是“雪柳”是用纸或用绢制成的迎枝。”

“是的。”

“据说南北朝时，宋武帝的女儿寿公主在正月初七卧于章殿檐下时，梅落在寿公主的额上，仕女们觉得非常丽，于是争相仿效，在额上画梅，于是“梅妆”便从此行开来，历经了隋唐五代，甚至到了宋朝仍旧十分盛行。”

“一半？”

聂四贞完全愣住了。

如此多情的兀烈纳会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全都溃堤了。

对于他的赞赏，她置若罔闻。

“你可知这梅妆的由来？”兀烈纳试着打开话题。

兀烈纳每说一样，聂四贞的珠就瞠大一些。

聂四贞一听到王参谋的声音就急着掀开穹庐的帘，将王参谋拉了来。

在还没认识兀烈纳之前，她以为除了汉人之外的民族全是化外之民，没什么内涵、没什么知识；但这个兀烈纳实在令她另相看。

像他这样的一个大男人，她原以为他的世界里只有战争，只有不断的扩张领土，没想到在他犷的表相下，竟有这般的细腻。

他的手攫住了她的手腕。“你如果不吃，那么是否可以陪我吃完这顿饭？”他的吻里包了太多的情，动了她某特别脆弱的心弦，让她无法开说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