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慈没有死？”他们齐声问。

“他这一解说，其余三人恍然。”

“娄先生，请你不要这样。”医生无论如何拉他不起，一旁三个材魁梧的男护士过来帮忙，才把跪在地上哀哀恳求的瘦长男人架起来。

自车祸现场送到医院，恩慈始终不曾有苏醒的迹象，她微弱的呼一直靠昂贵的机维续着，而他不曾一分一秒地放弃过希望。

“天可怜见哦。”

“她没死，你嘛这些日如此悲痛逾恒？”

“人！”以初痛苦地揪住这位受人敬重的医生的白衣领，咆哮“你建议我同意结束我太太的生命，你还敢谈人！你算什么医生？”

以华的评语加结语，惹来三双不满的瞪视。

“她说她不是恩慈是什么意思？”

压低了夹在一起的声狼中，唯一还算理的，是则刚的声音。

一九九三年三月七日

“请你再考虑，娄先生。这样持续下去，徒然增加你的负担和痛苦。对尊夫人的情况展则毫无助益。站在医生和人的立场，我劝你接受我的建议。”

轻叹息。如果她明天还走不掉，回不去，不晓得还会遇到或被多少以初认识的人撞见，吓掉了魂。

“大哥悲伤过度，痴了，呆了，傻了，疯了。”

“她是恩慈。”以初脸上闪着自他妻事后，消失已久的神采“恩慈没有死，她自然不是鬼。”

“你从国回来明明说她已经走了。”

“那你给她立碑什么？”

一旁听着的人都听得他悲伤得失去了理智，以初自己心里雪亮，脑既死，岂还有活着的理？他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无法忍受恩慈要永远离他而去的事实。

“娄先生，你知你说的是不可能的事。现代医学科技还没法施行如此不可思议的手术。即使能够，我们救了她，却等于谋杀了你…”“我不在乎，只要能救回我太太，我愿意以我的命换取她的。”

他的父母、弟妹面面相觑。

“什么天可怜见”于婷问。

“鸟算双，你这蠢才以计算。”他不甘示弱损回去。

“我不医学术语或名称，她的脑死了。她的还活着，我不放弃，你怎么可以放弃？”

“所以她说她不是鬼。”于婷说。

“娄先生，有几位来自一个医学研究实验中心的博士，他们想见见你…”“我谁也不见，谁来说服我都没有用，我绝不同意关掉维续我太太生命的机。”

“老天见他们太相，可怜以初日渐消瘦，为了失去终生伴侣过得形同行尸，让恩慈重回人间，再伴他一段时日。”

“我把她的捐给国一个人医学研究中心了。”

“她是鬼还是已经化成僵尸了。”

几个男护士上前拉开他，褐发、微秃的医生庄严地挥退他们，温和地握住以初的手腕。“娄先生，将近一年的时间，能的我们都竭尽全力了，尊夫人的脑活动已完全停止，医学上，我们称之为“脑死”…”

一名护士走来，附耳向医生低语一阵，医生，对以初温和地微笑。

“安静！”则刚再度举起他威严的一家之主的手。“以初，你倒说清楚。何谓：“恩慈没有死？””

“我就是听说你的医术湛，能起死回生，才老远冒险把她从台湾转送到这来。求求你，求你救她。”他转，扑通一声跪伏下地“求你救我的妻，她会活的，她不会丢下我走的。她会活的，求你救她，求求你！”

“把我的脑给她，医生。你们这的脑科手术不是举世闻名吗？把我的脑给她吧！”

国加州洛城维多利亚医院

“她也说她不是恩慈呀。”以欣一提醒，大家才想到看向以初寻求他们等着的解答。

“你才是笨鸟一大哪！”以欣又骂他。

几名护士忍不住掩嘴低泣。这一年来，她们见这名中国男人日夜寸步不离，衣不解带地守着他那昏迷不醒的妻病床侧，没有人不为他的真情而动，甚至有两三名护土到后来自愿免费为他值看守病人。

“天哪，她该不会成了，成了不死的血鬼了吧？”

“不，不…她不会死的！她不能死！”他将他受尽折磨、已近不成人形的脸贴在玻璃上，玻璃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他因车祸昏迷了将近一年的妻。